陈清平扶着老太太走上前来,仔细打量张建国。
张建国疼得满头是汗,却仍用胳膊挡住脸,不敢让人看到。
调查组的人耐心有限,所有的环节都走完了,材料也都合起来了,现在就是再找陈老的家人来指认一下,人证物证就齐全了。
其实他们不指认也没关系,不影响定罪。
但是燕知暖向领导反映她有他们的消息,这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喜悦,应该让当事人的家人一同见证。
两人把张建国的脸转过来,掰向陈家人。
陈清平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这个畜生!我爸待他比对我都上心,这张脸化成灰我也认识!”
陈老太太眯着眼睛,她脑子有些不清楚,但是跟丈夫有关的事情却记得很牢。
“咦,这不是凤庭吗?你怎么躺在地上了?
快起来,地上多凉啊,跟师母回家去,昨儿你师傅还说要给你炖个肉补补身子,这会他正在家忙活着呢。”
张建国被陈清平认出来时还试图躲避,听到这话却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师母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还是喊自己回家吃饭。
而自己,却是间接害死师傅的罪魁祸首。
甚至这些年,都是靠着师傅的那本笔记在撑着门面。
心底深处有根名叫良心的弦,抖掉落满的灰尘,轻轻被拨动了一下。
张建国把手盖在脸上,有水珠从手掌下面流出。
陈老太太想上来扶他,被陈清平拦住了,老太太只得继续说道:“华芳没跟你一块来吗?我好久没见她了,怪想她的。”
说完就看到旁边站着的连海霞,老太太又笑了:“瞧我这老眼昏花的没看见,这不华芳在这呢。
走,跟师母回家,尝尝你师傅的手艺。”
连海霞也傻了,拼命往后缩着手,不敢被老太太碰到。
“华芳,你怎么变模样了?”老太太盯着连海霞看了一会,一拍手掌想明白了:“一定是操持家里还要上班,累着了。
你现在可是比以前丑多了,以前那模样俊的水灵灵的多标致。
现在这鼻子这眼睛,唉,五官都各长各的了,谁跟谁都不挨着。”
连海霞原本就一肚子气,听到这话气更盛了,一指地上的张建国:“老太太,你睁眼看清楚,他跟柳华芳早就离婚了,我才是他现在的妻子。”
张建国急了,老太太明显糊涂了,怎么能再刺-激她:“海霞!你!!!”
陈老太太感觉自己又迷糊了:“离婚了,怎么就离婚了,他俩多般配啊?”
她仔细看了看连海霞:“那你在这,华芳呢,华芳去哪了?”
连海霞面目狰狞:“柳华芳她早就死了。”
陈老太太踉跄了几步,感觉头上似有人在用重锤敲打,疼痛的厉害。
“死了,早就死了,华芳死了,阿昌也死了,都死了……”
她握住陈清平的手:“阿昌呢,我要找阿昌,他现在在哪,你快带我去啊!”
陈清平眉心拧成了疙瘩,眼里尽是担忧,母亲这是又犯病了。
调查组两人一见这种情况,赶忙让司机送老太太去医院,特意嘱咐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