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虽然被吓得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记得不少戏曲方面的民俗资料,不管是粤剧也好,京剧也罢,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只要锣鼓开演了,就不能停。
谢昭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红衣诡异,她果然还在唱,捏着兰花指,水袖垂着,一步三摇,唱腔相当凄厉。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用噪音和视觉污染他,并没急着扑过来。
这说明她在等猎物被吓破胆后,顺势冲上来攻击他。
——我的爹呀,这个红衣诡异唱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声音太瘆人了,比猫抓玻璃还刺耳!
——昭神怎么不动了?快跑啊!愣着干什么!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她只是在唱,却并没有扑上来?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规矩?
——我记得班主是说过如果演出的时候台上有人喊你名字,不能应,还有啥规矩?
——我爷爷以前是唱粤剧的,他说过戏曲这行有个规矩,锣鼓一开就不能停,说是停了不吉利的!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说是唱戏中途停了的话,台下观众会倒霉,演员自己也会出事!
——所以这个红衣诡异不但是要用叫魂的损招喊昭神的名字,还要把我们昭神吓破胆再动手?
——好家伙,还是回合制?老大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文明了?
——昭神到你唱了!你快唱一句试探一下态度!
谢昭盯着弹幕飞快扫了一遍,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被这几条弹幕点透了。
对,就是这样。
民间老说法叫戏不能断,断了就是坏了规矩,台上台下都得遭殃。
那反过来说,他只要继续唱,她就拿他没办法。
红衣诡异要扮霍小玉,那他就扮李益好了。
王牌对王牌,谁怕谁!
谢昭心里一定,水袖一抖,当作书生的戏服,重新摆好了身段。
他眼睛往前方看,只当台下那些观众还坐在那儿,嗓子一亮,顺着红衣诡异的词往下唱。
“小姐,此亦缘分也,真真是缘分也,”谢昭上前作揖,“借钗作媒问,愿拜愿拜石榴裙,奉上珠钗订婚嫁。”
谢昭唱得很稳,字正腔圆,虽然嗓子眼还有点发紧,但好歹没跑调。
红衣诡异那边明显愣了一下。
咿咿呀呀的调子顿了一拍,又续上了,但节奏明显乱了。
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炸开了。
——卧槽!昭神好样的!直接反过来跟女鬼对唱!
——我靠这招绝杀了!红衣诡异明显没料到他来这一手,调子都乱了。
——她肯定没想到谢昭不但没被吓住,甚至还敢跟她对着唱!
——停停停,她怎么还朝着昭神这边过来了!
红衣诡异踩着小碎步,从那个小戏台一步一步走到了边上,水袖拖在地上,头上惨白的光束跟着她移动过来。
下一秒,她忽然飞身过来,跳上了谢昭的大戏台上。
也是这时,谢昭才看清了她的全貌。
红衣诡异那张脸白得跟死了百八十天的丧尸似的,两颊却偏偏各涂了一团红胭脂,眉毛细长,往上挑着,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甚至没有眼白,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堪称楚人美。
头上顶着个凤冠,珠串垂下来晃荡着,身上穿着的那身大红嫁衣的下摆和袖口全是焦黑的破洞。
最吓人的还是她的脖子,细得离谱,跟牛肉干似的,脑袋歪着,唱一句脑袋就要摇晃一下,跟下一秒就要断了掉下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