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愿给你娘治病,不是自愿给你白花。”
丁建国站起来,走到马程面前,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马程,你在课堂上教学生‘新民主主义’,教学生‘为人民服务’,你连欠债还钱都做不到,你教什么书?你教学生怎么赖账?”
办公室外有人探头探脑。
马程额上沁出细汗,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这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
丁建国声音反而大了,“学校更该讲道理。
你退婚,阿香没闹;你赖账,阿香来讨。
你要是觉得新社会可以赖掉旧社会的债,那我现在就去军管会,问问他们收不收这种账。”
马程脸色煞白。
他看了一眼余香,余香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他害怕。
那目光里没有哀求,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恨——只是一种干干净净的、不容回避的“是”
与“非”
。
他终于软了,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包,数了十块大洋,放在桌上。
“拿走吧。”
他声音发涩,“以后……别来了。”
余香走上前,把十块大洋一块一块捡起来,放进布包里。
她数了两遍,抬头看马程:“利息呢?”
马程瞪大眼睛:“什么利息?”
“借了三年。”
余香说,“按老规矩,三分利,一共是……”
“阿香。”
丁建国在旁边笑了,“算了,新社会,不兴高利贷。”
余香想了想,点点头,把布包揣好。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马程一眼。
(请)第940章父辈的小剧场丁建国与余香(上)
“马程,你说得对,包办婚姻是封建,是毒害。
可你这个人,比包办婚姻还毒。”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丁建国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桌上那支烟,别在自己耳朵上。
他拍了拍马程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马教员,好好教书。
别教坏了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