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树影投在落地窗上,烛火燃尽熄灭,幽微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安静地铺满房间。
光线并不明亮,带着几分模糊,勉强勾勒出房间的景象轮廓。
秦宿掀开被子坐起来,他没有完全清醒,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呆坐了一会儿才伸出手,端起放在床头的水,慢慢喝了起来。
他有点渴。
水还是温热的。一到晚上,就会有一名贴身仆人被安排在他房间守夜,指腹摩挲了一下留有余温的水杯,他转过头,下意识朝房间里看了过去。
一道人影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好像睡着了。
尽管他早就废除了这项守夜的任务,可现在的他算半个病人,在这种特殊时刻,为他守夜,也不算违背命令。
否则又怎么能一醒来就喝到热水呢。
他放轻脚步,走到那个人的面前蹲下。
刚一靠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那个人立刻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看清沙发上的人是谁的那一刻,秦宿勉强勾起个浅浅的笑意:“早啊,殿下。”
他蹲在一个有点巧合的位置,月光裹挟了他,让他整个人都浸在淡淡的光里。
洛伊很轻地眨了下眼,从沙发上坐起来:“不是早,是晚。”
“是么,”秦宿也起了身,在他身旁坐下,“现在是五点钟,按平时来说,再过两个小时,就是我晨练的时间了,难道不早吗?”
洛伊默默挪了挪位置,离得秦宿远了些:“这本该是我睡觉的时间。”
“不,”秦宿说,“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睡觉。”
“不睡觉,那我在干什么?”
秦宿倾过身去点蜡烛,说:“你在赶路回王宫。”
讽刺可能会来得晚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洛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还没回答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王子是我怎么了?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蜡烛被点亮,房间明亮起来,烛光打在秦宿长长的睫毛上,在脸上落下一排深长的阴影:“你太在意了,殿下。”
说着,秦宿坐了回来,深陷在沙发里,抱臂看着洛伊。
洛伊被看得发毛,索性站起身:“谁在意了。我才不在意,我一点都不在意!”
他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去,打开房门后又回过头:“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位置腾出来给那个什么森林王子?你想得美,我才不走,我不仅不走,我还要住你隔壁,你的起居室就别想要了,从现在开始,那里就是我的房间了。”
眼看秦宿张口要说话,洛伊立刻说道:“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然后,“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秦宿看着这道被关紧的门,一脸疑惑。
他以为最多也就是打消了要回王宫的念头而已,没想到他还没提,洛伊就主动要住进来了。
真是个省心的主角。
这回总该是“正确的地方”了吧。
洛伊言出即行,隔壁很快就开始布置起来了,秦宿睡了个回笼觉,等他再次醒来,路过起居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完全变了样,地毯换了新的,沙发也换了新的,至于更多的,他就没往里看了。
算上昏迷的日子,已经好几天都没晨跑了,这种事情他不想落下。
至于晕烟,以后避开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