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梨园惊梦(17)
白棋叩响关知的房门时,时间还早。
门开了,关知站在那儿,墨发凌乱地贴着额角,像是刚从被褥间挣扎起身。
那身丝绸睡衣皱巴巴地罩在身上,最上边两颗扣子仓促间系错了位置,露出一小片布满暧昧红痕的肌肤,从锁骨蜿蜒没入衣领深处。他眼尾还泛着未散的潮红,唇色鲜润,整个人浸透在一种慵懒又糜艳的气息里,仿佛一枝被夜露彻底打湿的海棠。
“小白师兄?”关知眨了眨尚带着睡意的眼睛,声音有些哑,“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白棋张了张嘴,话未出口,里间便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刚醒时不耐烦:“关知,我裤子你扔哪儿了?”
那声音白棋认得,是狄归。
空气瞬间凝滞。
白棋只觉得进退两难,脸上有些发烫,像是无意间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隐秘。
关知却神色自若,只对他匆匆说了句“小白师兄你稍等一会儿”,便转身折回卧室,顺手将门虚掩上,隔绝了内里更多的声响。
白棋独自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玄关处那双与这雅致小间格格不入的男士皮鞋,皮质锃亮,款式冷硬。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雪茄气息,与关知身上常有的淡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而私密的氛围。
他一时竟不知该继续站着,还是该悄然离开。
白棋鼓足勇气进去,立在客厅中央,这一刻耳朵变得异常敏锐,几乎不可抑制地捕捉到里间压低的交谈声。
是狄归在问:“谁来了?”
关知的声音黏糊糊的:“是小白师兄。”
“他来做什么?”狄归的语气里透着不满。
接着是关知带着点娇嗔的推拒,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你该去上班了……折腾了我一整晚,我待会儿还要补觉呢……”
话音未落,便被一阵细微而黏腻的、唇齿交缠的水声打断,持续了短短几秒,却清晰得令人耳根发烫。
白棋的脸颊瞬间漫上血色,连脖颈都染了一层薄红,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过了一会儿,关知才从里间出来,身上随意罩了件宽松的外套,堪堪遮住脖颈间的旖旎风光。他走到茶几旁,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咔哒”一声点燃,薄薄的烟雾模糊了他艳丽的眉眼。
他吸了一口,才看向白棋。
“小白师兄,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不过……这是我自愿的。”
白棋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关知,我……这不应该是你……”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里间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狄归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英俊,甚至因那份成熟的沉稳而更添魅力。
可白棋看着他,只觉得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冰冷的怒火。
在他眼里,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一个亲手将他最重要的朋友推向深渊、彻底毁掉的禽兽。
白棋如今一点都不怕他了,他恨狄归,甚至想杀了他。
关知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拉住狄归的手,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拉着个脸了嘛,快去上班吧。”
白棋怔怔地看着他们之间再自然不过的亲密动作,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他想不通,明明前些时日这两人还势同水火,针锋相对得如同炸毛的猫,怎么一夜之间,不,是好几夜了,就变得如此……如胶似漆?
狄归没什么表情地瞥了白棋一眼,目光冷淡,随即抬手,动作不算温柔地摘掉了关知指间那支燃了半截的烟:“大清早的,抽什么抽。”
说罢,他随手将那支烟用力摁灭,吩咐:“收拾东西,待会儿有人来搬。”
而后他已转身,径直离开了公寓。
白棋这才回过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关知:“你……要搬走?”
关知闻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雀跃:“对啊,搬去狄二少城西那套高档公寓,视野好,也安静。”
白棋眉头紧蹙,语气急切起来:“关知!你不能……你不能就这样屈服在狄归手里!他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