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雷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我不知道她怀了你,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我绝不会……”
他的话说到一半,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吴聘婷静静地看着他。
风吹过院子,吹起她衣角上沾染的血迹。
远处传来百姓们庆祝禹城收复的欢呼声。
外面是热闹的人间,里面是沉默的地狱。
吴聘婷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对一切都已看淡。
“我娘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
魏云雷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你。我不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只想让你知道,你在这个世上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虽然老了,但还能保护你。从今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吴聘婷握刀的手有些发抖,她依旧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能得到回应,魏云雷已经很满足了,“好……好……你愿意认我就好……我不急,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叫我爹的那一天……”
吴聘婷提刀走出院门,经过魏云雷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保重身体。”
魏云雷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老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苏棠也追着吴聘婷出了院子,城里转了一圈,禹城已经不能称之为“城”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城中的水井被西戎人投了死尸,井水已经不能饮用。
粮仓被烧了大半,剩下的粮食也被西戎人的马匹糟蹋得不成样子。
城墙多处坍塌,城门破损严重,整座城市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西戎人占领禹城的这几个月,把这座城市糟蹋成了一片废墟。
他们拆了百姓的门窗当柴烧,抢了百姓的粮食喂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百姓,要么被杀,要么被抓去做苦力。
整座城市十室九空,幸存下来的百姓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个个面黄肌瘦。
苏棠心中全是愤怒和悲哀。
这就是战争。
它摧毁的不只是城墙和房屋,更是无数人的生活和希望。
她来到城中临时搭建的粥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