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迈出医院大门、走向原本熟悉的外面世界,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轿车的窗户大敞着,少年靠在副驾驶座上。
风灌进来,将他的黑发吹得凌乱。
月光照在脸上,明明灭灭,映着眸底未熄的光。
车载音箱里放着歌,具体是什么词听不清,唯有鼓点与心跳混在一起。
他伸出手,感受静谧的风从指尖流过。
掌心合拢,五指紧扣。
许星燃想,现在的他还来得及。
来得及重振旗鼓,重新追赶这个世界。
到了地方,安棠不由分说往他怀里塞了块包装好的蛋糕。
小四寸,粉色礼盒,上面扎了鲜红的蝴蝶结。
“我们路上太着急,没顾得上给你买探病水果,在楼下甜品店买了这个。”
女人道,“现在看来,都是最好的安排。”
许星燃看着那块蛋糕,喉结颤动:“妈……”
安棠一笑,泪水随着微笑落下。
她张开双臂,将许星燃紧紧拥入怀中。
“小燃,欢迎回来!”
许星燃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进的小区。
今日想要出门,是因为太担心顾青禾的病情,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顾虑太多。
做出决定时,他确实没想过这代表了什么。
然则这一路下来,那熟悉又陌生的空气、车窗外吹来的夜风、不知名的歌曲,还有安棠的眼泪,无不在证明着今天的与众不同。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中,失去活力的土壤里,始终埋着一颗无名种子。
种子不愿意看见阳光,不愿意接受雨水,抗拒着来自外界的所有消息,仿佛化身普普通通的石子,长埋地底。
可是种子的本能催促它,使它仍然在人迹鲜至的暗处发了芽。
最终破土而出,抽掉旧枝,吐出新蕊,执着地开出小花。
不知不觉间,好像有什么事在无声改变。
顾青禾的家很大,外面是庭院,里面才是独栋别墅。
庭院和别墅均设有门禁。
“叮——”
他按响门铃。
许星燃攥紧手中的蛋糕袋,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不知道顾青禾的病怎么样了?整天昏睡下来,有没有好些?
待会儿看到他,肯定会很惊喜吧?不过,也有可能被狠狠吓到,觉得他在乱来。
还有,等顾青禾烧退得差不多以后,他要怎么和人家开口,佯装自然地说出那个请求呢?
门铃那头没动静。
可能是顾青禾还在睡觉,许星燃不觉得奇怪,直接唤醒电子管家,手动输密码。
顾青禾所有账号、银行卡都用了他的生日当密码,想来门禁也不会设成其他。
许星燃认真输入数字。
不曾想,在他埋头捣鼓外面院子的门禁时,内院忽然传出一声怒吼。
“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