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头有动静,她连头都没抬。
直到孙成岳走到她面前,将那封伪造的信和供词轻轻放在了桌上。
林晚娘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
她拿起那几张纸,仔仔一细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孙成岳站在她面前,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晚娘,对不住。”
他看着妻子平静的脸,心里痛得如同刀绞。
“过去,是我混账。我总劝你忍,劝你让,却从未想过,你日日面对的是什么。我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没能护住你。”
林晚娘将信纸叠好,放回桌上。
她抬起头,看着孙成岳。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不怪你不知道信被换了。但你不能不知道,你的每一次劝和,都是在默许你母亲对我的磋磨。”
孙成岳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晚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孙成岳,这门亲事要不要继续,不是你我一两句话就能定的。”
“若你还想过下去,我便有几个条件。”
“第一,从今往后,你我之间的书信,必须由你我亲启,绝不能再经第三人的手。若有口信,也必须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第二,家中的账目必须分明。我娘家贴补的银钱是我的,孙家的开销是孙家的。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拿着自己的嫁妆,去填一个不知感恩的无底洞。”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
林晚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与你母亲,不住在一处。你若要尽孝,你自去。但我林晚娘,不再伺候一个处心积虑想逼死我的婆母。”
她说完,退后一步。
“你若能做到,便给我一个准信。若做不到,放妻书你随时可以拿来。我听你解释,但也保留自己离开的权利。”
将军府里,姜岁岁正捧着一碗刚出炉的杏仁酪,听着前方传回来的消息。
【姐姐说得太对了!】
【就该这样!】
【把丑话说在前头,别想着稀里糊涂混过去。】
【不能这回查出来就算赢了,过两个月又让姐姐重新吃一遍苦。这日子没法过了!】
孙成岳从林家绣坊出来后,半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孙宅。
他没有先去安抚哭闹的母亲,而是把家里伺候的仆妇小厮全都叫到了院子里。
他当着所有下人的面,直接让人收拾了东边跨院的厢房,把孙母的日常用度全搬了过去。
紧接着,他又叫人把寄居在府里的远房表妹吴翠翠连夜打包,押上驴车送回了老家,半点脸面也没留。
孙母在院子里拍着大腿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孙成岳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的下人直接放了话。
“从今日起,孙家内院上下所有事务,一概由夫人林氏做主。”
“库房钥匙、账本银钱,全部交由夫人掌管。”
“日后无论是谁,哪怕是我母亲,敢在背后搬弄是非,或是私自扣下给夫人的信件物件,直接乱棍打出去发卖,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