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季延川带着岳成三人要往里走,林峰却在牌楼下停住了脚步,信步踱到湖畔柳荫处负手而立。
租场子的事,他只负责看一眼值不值,动手与否全由岳成自己挣。
季延川会意,带着岳成几人径直走进练武场东侧的核心接待高台。
高台正中央,一名身穿无袖练功短褂、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青年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青年二十七八岁年纪,浑身肌肉如精钢浇筑,双臂布满粗糙老茧,正是江城武道名宿韩振山的首席大弟子,薛骁。
“薛首席,好久不见。”
季延川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地抱拳行礼:
“在下季延川,受朋友之托,想在贵场包租一处天字号核心训练区,供几位兄弟平日操练筋骨。租金与规矩,一切依照贵场的最高标准来办。”
薛骁眼皮微微一抬,斜睨了季延川一眼,目光随后掠过跟在后头的岳成、赵蛮、钱铁三人。
在看到岳成三人身上那股沉稳内敛的行伍气息时,薛骁嘴角泛起一抹讥诮冷笑,抓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道:
“季少爷,你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如今净领着些野路子往我湖畔练武场钻?”
季延川眉头微蹙:“薛首席这话是何意?开门做生意,交了银钱定桩位,何来野路子一说?”
“生意?”
薛骁冷哼一声,将茶碗重重顿在桌上:
“整个江城谁不知道,我师父韩老爷子乃是半步化境的大宗师,这天字号核心区,立的是我江城正统武馆的威名,向来只借给名门大派的核心真传。至于这几个……”
薛骁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岳成,语气满是轻蔑:
“如果我没认错,这位就是在省内那家外资能源集团守了两年大门、上个月合同到期连下家都没找着的岳成吧?怎么,如今又凑到一块儿,给人当起看宅护院来了?”
岳成面色沉静如水,并未动怒,只是沉声开口:“在下岳成,如今追随林先生做事。今日按规矩来租场地操练,不知薛首席有何见教?”
“林先生?就是那个在殷家装神弄鬼的赤脚游医?”
薛骁嗤笑出声,眼神阴冷得犹如毒蛇。
昨日林峰在殷家的消息传开后,瑞和药行的沈鹤年急怒攻心,暗中托人送了二十万茶水钱到薛骁手中,想借武馆的手探一探林峰这帮人的虚实底细,最好能找机会狠狠煞一煞林峰的威风。
薛骁收了重金,自恃师父半步化境的威名与自己暗劲巅峰的硬功,本就没把这帮散修放在眼里,此刻撞上门来,怎会客气?
“几个看家护院的丧家野狗,也配染指我湖畔练武场的天字号桩位?”
薛骁狞笑着走下高台,单手按在腰间,满脸横肉抖动:
“想用核心演武场,倒也不是不行。现在跪在地上,给我和这满场的师弟们磕三个响头,并入我武馆名下做三年杂役奴仆,我高兴了,指不定在马厩旁边给你们腾两个烂木桩!”
“放肆!”
赵蛮与钱铁勃然变色,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杀气腾腾,作势便要扑上前去。
“退下。”
岳成抬臂拦住两名兄弟,目光坚毅如铁,迈步踏上正中央的青石演武擂台。
他看着满面狞笑的薛骁,平静道:“江城武道界,自古凭拳头说话。薛首席若是觉得我们不配用这天字号场地,那便按江湖规矩立擂单挑。”
“若我输了,分文不取立刻走人;若我赢了,天字号核心区归我们,不知薛首席敢是不敢?”
“单挑立擂?”
薛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四周几十名围拢过来的武馆弟子更是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