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自幼爱告状,且从不往低处告。
厨房克扣例菜,我越过管事告到祖母面前;
堂兄踩坏我的鞋,我略过伯父,请族长开祠堂;
教书先生罚我抄书,我径直寻到国子监祭酒处,告他误人子弟。
父亲总嫌我惹事,唯有长姐心疼我:
“受了委屈,自然该讨个公道。”
后来长姐嫁入靖远侯府,惹平阳郡主妒恨。
郡主买通恶奴,把写着生辰八字的巫蛊小人藏进长姐床底,领着京兆尹上门。
她踩着长姐的手冷笑:“用厌胜诅咒侯府老夫人,犯七出大罪,你这侯府世子妃,做到头了!”
长姐被按在地上,拼尽全力护住我,催我快跑。
我没有跑。
区区京兆尹,哪里配审这案子?
后宅阴私,格局太小。
我一把抢过娃娃,冲破阻拦奔到宫门前,当着文武百官,拦下天子祭天銮驾。
高举巫蛊小人,声嘶力竭:
“臣女要告御状!”
“平阳郡主私刻陛下生辰,造厌胜巫蛊,妄图弑君谋逆!物证在此!”
她想拿宅斗的手段毁掉我姐姐?
今日我便教她,告状要一步到位,送她九族消消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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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郡主私刻陛下生辰,造厌胜巫蛊,妄图弑君谋逆!物证在此!”
我的声音穿透了朱雀大街的死寂。
禁军的长戟交错,森冷的刃口瞬间压在我的颈侧。
铁甲碰撞声中,銮驾的明黄垂穗停止了晃动。
百官跪伏于地,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我双手高高举着那个布满银针的娃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颈上的刀锋划破了皮肉。
血珠滚落,渗进我月白色的衣领。
銮驾内传出沉缓的咳嗽声。
一只戴着翠玉扳指的手挑开了车帘。
天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目光极沉,没有怒火,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审视。
“你是哪家的女儿?”
“臣女太常寺少卿沈璋之女,沈微。”
我直视着他。
“臣女状告平阳郡主行厌胜之术,诅咒天子,意图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