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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第1页）

空气中弥漫着以太能量被抽干后的干涩感，以及血腥味。那口伏虎钟悬停在半空中，钟身的暗红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哲站在原地，与被控制了的橘福福对峙着。她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曾经澄澈明亮的黄绿色虎瞳此刻被浑浊的暗红色吞没，嘴角残留的鲜血在灰蓝色的空洞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紧张对峙中——哲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昨晚的画面。

那是看完《龙侠虎义》之后，福福抱着枕头，眼眶通红，用那种带着鼻音却格外认真的语气说出的话：

“如果哲师弟真的有一天堕入魔道……我一定会包庇你的。我会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你。师父问起我就说不知道，释渊师弟问起我就装傻，反正……反正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又好笑又暖心——明明是个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小丫头，却用那种“我是大师姐我有责任保护你”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

而现在——

站在他面前的，依然是那个橘福福。依然是那张脸，那个声音，那对虎耳和那条虎尾。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不再是她自己了。

哲的目光越过福福的肩膀，落在那口悬停在半空中的伏虎钟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口钟散发出的以太波动与他眼睛深处那抹紫色光晕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共鸣。像是同一条河流中分化出的两条支流，一条流向秩序，一条流向混沌——但它们源自同一个源头。

（……必须拿到那口钟。无论用什么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却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意——那种他惯用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被法器控制的危险存在，而依然是那个会在看完电影后抱着他说“我会保护你”的福福师姐：

“真没想到啊，福福师姐——”

他看着她那双浑浊的金红色虎瞳，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调侃：

“昨晚你还信誓旦旦地说，如果我堕入魔道你会包庇我。结果今天一看——先一步堕入魔道的居然是师姐你本人啊。这可真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他说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语气却在不经意间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拉回来的。我保证。”

橘福福歪了歪头，她的动作中带着诡异好奇心，仿佛第一次见到某种新奇事物般，然后她笑了——依然是那张可爱的脸，依然是那个甜甜的、带着少女感的清脆声线，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堕入魔道？嘻嘻……哲师弟在说什么呀～我没有堕入魔道哦～”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暗红色的虎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光芒，像是真的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以前的我总是想着要保护别人，要行侠仗义，要除尽世间邪祟——可是好累哦。而且那些人，真的值得我那么拼命吗？”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快的、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发现的愉悦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觉得……饿了就吃，想玩就玩，不用管那么多规矩，不用想着什么‘大师姐的责任’——这样反而更轻松呢～”

她说着，向前又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哲的鼻尖，那双暗红色的虎瞳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而且啊，哲师弟——”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软糯的语气：

“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哦。和那口钟给我的感觉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让我很想……尝一口试试看～”

就是现在——

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哲动了。

他的身体猛地向右侧一闪，同时左手探出，五指张开，直直朝悬停在半空中的伏虎钟抓去！白色道服的宽袖在动作中猎猎作响，翠玉珠子串成的手串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他的目标很明确：只要拿到那口钟，切断它对福福的控制，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距离那口伏虎钟不到一掌宽的距离时，一只小小的、带着温度的手掌，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明明看起来只是轻轻一搭，却让哲的整条手臂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纹丝不动。

“……什么？”

哲的瞳孔微微一缩。

橘福福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侧——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看清她的移动轨迹。她依然保持着那个歪着头的可爱姿势，按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

“嘻嘻——哲师弟好狡猾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在玩捉迷藏时抓到人的愉悦感，暗红色的虎瞳弯成了月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