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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十章11（第1页）

第十章安定湖湘

十一、初次面圣，李云博被皇帝的话惊到了（上）

这时候，南唐皇帝李璟慌了，接二连三割地求和，柴荣不许，一个劲地猛攻寿州。

已经攻下六合原地待命的赵匡胤、李处耘有些不解：这大半城池都攻克了，怎么这个寿州，这么难打？两人有主动请缨、攻打寿州的想法。李云博摇摇头道：“不可。圣上御驾亲征，就因寿州久攻不克，更换了南征主帅，让朝廷第一大将李重进代替宰相李谷担任淮南行营都部署，如今又亲自坐镇围攻寿州，你们算老几啊，是要和宰相、太尉争功呢，还是让圣上龙颜扫地？”

李处耘惊道：“是呀，这如何使得？”

赵匡胤想了想道：“三弟，你说，这寿州什么时候能够打下？”

李云博道：“这还真不好说。一来，寿州守将刘仁赡，原来是武昌节度使，精通兵法，很会用兵，几年前南唐灭楚时，他半天就攻下岳州，是南唐最会打仗的将领，没有之一，和李重进太尉更是棋逢对手。兵法有云：兵贵神速。这攻坚战一旦相持不下，我们是客他们是主，天时地利人和在他们一方，越往后拖，胜算就越小。而且，知耻而后勇，你如今把南唐打疼了，对方求和圣上又不准，他们肯定会拼死反抗。小弟估计，不仅寿州攻不下，其他攻下来的城池，很可能也守不住。如若一拖再拖，朝廷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这大半年的心血，只怕要白费了。”

李处耘不信。他说：“圣上英明神武，兼有李太尉亲自统兵，不可能……”

“我觉得三弟说的，很有道理。”赵匡胤打断他的话，又对李云博道，“三弟，你说说，圣上预料一定能攻克寿州吗？”

李云博惊道：“这个，妄自揣测圣意，是大不敬啊……”

李处耘道：“岫南，我们兄弟几个，绝对没事。”

赵匡胤道：“你不说，我来说。圣上想树龙威，应该不是做做样子，故意攻不下。既然久攻不下，为什么又不知难而退，接受对方求和呢？圣上究竟犹豫什么？”

李云博想了想，笑道：“圣上在主持殿试，考察李璟这个皇帝的智力。”

李处耘一头雾水：“殿试？圣上又不要开科取士，难道还要让李璟中个状元不成？”

赵匡胤恍然道：“大哥，三弟的意思是说，圣上此举，相当于一场考试。他要看看，这个自称李唐皇室正宗的李璟，究竟有多大的政治智慧。通过了，圣上就会撤军，通不过，就补考，直到达标为止。”

李处耘道：“唉，这么麻烦。既然已经大获全胜，接受南唐求和就是，哪需要这等费事。”

对此，赵匡胤也有些不解，听见李处耘的闹骚话，于是也问道：“圣上此次南征，是要威震敌国，不是要灭亡南唐。按道理，兵临金陵城下，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南唐使臣已经来两三批了，难道还不及格？”

李云博想了想道：“圣上天下雄主，自有他的算计。俗话说，百里之虫死而不僵。南唐江南大国，即便战胜，也无力收取全境，即便收了，也无法化入圣朝治下。更何况圣上是要借此次战争立威天下，臣服诸侯，不是要灭人宗庙。而南唐皇帝不识时务，居然只知道割地，不知道屈尊。就说这次，派司空孙晟捧书请降，只献上淮北及大批金银，而淮南大半州县，均在我军手中。这等迂腐，圣上焉能罢休？”

李处耘问道：“圣上究竟想要什么？”

李云博笑道：“圣上最想要的，是南唐皇帝臣服。李璟若能明白，就得去帝号，降国格，割让整个淮南之地。可是，把都城都割让出去，这南唐朝廷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所以，胜负依然在较量之中。”

赵匡胤恍然而悟，若有所思地说道：“皇上此举，是要天下诸侯明白，这普天之下，只能有他一个皇帝！”

李云博点点头：“大哥所言甚是！圣上雄心，在于一统天下。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昭示一统天下之壮志。而且先敲打强者，让弱小者心生胆寒，不敢有觊觎中原之心。圣上知道，北方连年混战，民生凋敝，经济困难，需要一个相对安定的政治环境来发展生产。因此，这场战争的胜利，意义重大。如若彻底打垮南唐这个强敌，就没人再敢和朝廷动武。小弟估计，圣上一班师回朝，就会着手整饬内政，发展经济，增强国力。等到国富兵强四海归心，一统天下也就水到渠成。”

过了几天，柴荣亲临淮河渡口犒劳战功卓著的殿前军，饮宴颇酣。李云博也受邀在座，目睹柴荣帝王风采，很是欣喜。赵匡胤举酒引荐李云博，说是湖湘之主周行逢差遣助阵，这设伏涂山口、智取清流关、大破皇甫晖，均出于李云博妙计。

柴荣听了，笑道：“久闻江南出了一个火药神童、天才少年，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朕有一事蹊跷，马氏王廷、南唐朝廷那般笼络你，你为何不为效命，却不远千里来助朕大破淮南，这是为何？”

李云博道：“陛下明察秋毫，草民过往琐事，没想到圣听尽收，草民感恩不尽。马氏与南唐，高官显爵笼络草民，唯图我瑶池李氏绝密配方也。他们想制造新型大威力炮火武器，借此保国安民甚至一统天下，此乃大谬也。而草民此番助阵圣朝，乃周将军差遣也，无他耳！”

没想到柴荣哈哈大笑：“‘此乃大谬也’，真是一语中的啊！好一个‘乃周将军差遣也’！李学士这冠冕托词，倒也能掩人耳目。”

这时候，有人奏道：“启奏陛下，此番大破清流关，智取滁州，赵匡胤将军居功至伟。微臣以为，此番大捷，爆战军当居首功。而李学士慷慨出手，配制大威力炮火，是涂山大捷、奇袭清流关、攻克滁州的首要原因。为此，微臣奏请陛下，邀请李学士北上，引领我大周爆战军革故鼎新，全面提升军队战力，进而与天下诸侯一决高低。请圣上三思。”

李云博大惊，定眼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恩师韩熙载昔日同窗好友李谷，他是当朝首辅宰臣，原本是此次征讨淮南的前军都部署，只因攻城不力，被皇帝撤换了。

柴荣道：“爱卿建言，朕甚苟同。只不过，这天下之事，却非快马飞刀、强弓硬炮所能成全。”他突然看了看李云博，继续对李谷说道：“李爱卿，如若朕没有记错的话，你和这位年轻的李学士的恩师，曾是同窗好友。”

李谷大惊，慌忙稽首道：“微臣驽钝，未曾听说哪位好友，收了这江南神童为弟子。敢请陛下赐教。”

柴荣道：“朕再提示提示你。世间传言，三十多年前，李学士的先生因家族大祸临头而南渡避难，在汴梁城正阳码头与爱卿作别，先生笑道：‘某某今日南下，远赴杨吴，若得入阁拜相，执掌权柄，定当辅佐主上一统江南，继而挥师北上，问鼎中原。’爱卿回答道：‘中原如果用我为相，我取吴国如同探囊取物。’两人甚至劈帖为誓。敢问李爱卿，此等世人皆传之事，你是否还记得？”

“多谢陛下提示，微臣当然记得！”李谷谢过皇帝，惊奇地对李云博问道：“敢问李学士，老夫昔日同窗好友韩熙载，是你的业师？”

李云博道：“回禀李大人，正是。晚生是恩师韩公的入室弟子。”

李谷又问道：“这就怪了。虽然韩公大雅门庭，欲入者趋之若鹜，但他只交文友，不收弟子。他那无人能过的进门规矩，什么对联收徒、和诗收徒、对弈收徒，将天下学子挡在门外。所以，他只有朋友，没有弟子。敢问李学士，你是靠那一条成为他的入室弟子的呢？”

李云博道：“晚生年少曾游学天下，只要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成为吾师。但从未有束脩之献，成为谁的入室弟子。而韩先生是个例外。晚生记得，那日应邀和他泛舟秦淮河，不小心对出了他的对子，被他生拖硬拽进了门，成为他的首位也是最后一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