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衍没再打趣弟弟,转头听顾清辞讲操作要领。
他常年习武,对各类器械本就敏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摸透了门路,试着开着车在空地上转了两圈,稳稳停回原地。
可他握着方向盘没撒手,目光扫过车内暖融融的皮座、平整的桌台,半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顾清辞站在车外雪地里,看他这副模样,开口提醒。
“这车是沈穗穗的,不是我的。”
“你就算再喜欢,想直接开走也不可能。”
谢聿衍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
“她不是喜好搜罗珍稀药材?还有北境的牛羊肉、西境河滩的宝石,这些我库房里多得是。”
“拿这些换,总够了吧。”
顾清辞直接打断了他的念头。
“没那么简单。”
“这样的车,不是真金白银能换来的,有钱也没处买去。”
他心里却暗自打鼓。
谢聿衍要是真执意想要,以沈穗穗的性子,未必不肯借。
这车她平日里也不常用,也就出长途的时候才开一回。
谢聿衍拿的那些东西虽说买不了车,借一段时日总还是够的。
可真要他去开这个口,往后欠沈穗穗的人情就更大了,想想都觉得压力不小。
他本以为话说到这份上,谢聿衍该作罢了。
谁知谢聿衍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
“不是我自己要用。”
“是给我父亲。”
谢聿澈本来还扒着车窗往里瞅,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身,脸上的嬉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哥?”
“父亲他……是不是旧疾又犯了?”
顾清辞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心头微微一沉。
镇北将军谢老将军当年死守边关,身上落下了无数旧伤,尤其一双腿,一到天寒地冻的日子就疼得下不了床。
马车颠簸,北境又遍地冰雪,寻常车马根本经不起折腾。
这车平稳暖和,倒确实是最适合的。
谢聿衍指尖轻轻叩着方向盘,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
“父亲腿上的旧伤,是早年守城时冻出来的。”
“前阵子知道沈穗穗在四处收药材,换好东西,父亲听说后。”
“背着我们兄弟俩,让管家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那批老药,大半都送了出去。”
“没了好药压着,入了冬寒气一重,病情就又反复了。”
“本来打算送回关内休养,可他这身子,根本经不起一路车马颠簸。”
谢聿澈听得急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父亲怎么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