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有说有笑的,一晃眼便上到了山顶。
山顶地势开阔,南面稍低,北面略高。
山下芳菲已尽,寺中桃花盛开。
住持带着众僧亲自在大雄宝殿外亲迎。
方才那持续了好一会儿的盛景,寺中僧人自然也瞧见了。
见一群穿着打扮寻常,有老有少的女子笑盈盈走上来,有的面无表情,有的面色惊讶。
住持双手合十,双眼微眯,视线率先落在江夫人身上,后又移到稍稍落后的徐宝桢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几个女子见寺中僧人齐齐立在殿外,各人心中都暗自讶异,脚步不自觉放缓。
江夫人步态端庄平稳,微微仰首,从从容容走在前面,其余几人落后两步,上前行礼。
众僧随着住持双手合十行礼。
住持声线低沉,含笑开口:“诸位施主大驾光临,小寺蓬荜生辉,老衲恒寂,率众徒特在此迎候。”
江夫人微微颔首,亦合掌回礼:“住持大师客气了,久闻宝刹香火鼎盛,今日特来上香礼佛,叨扰了。”
“施主言重,佛门本是接引之地,何来叨扰一说?施主是先到大殿上香,还是先上厢房歇歇脚?”住持微微一笑,声如清磬。
江夫人道:“自当先到佛祖前礼拜。”
“诸位施主请。”住持抬手引路。
江夫人微微颔首:“有劳大师。”
一行人跟上住持,踏着青石甬道缓步前行,道旁翠柏苍劲挺拔,山风卷着淡淡的檀香气扑面而来,檐角铜铃轻响。
行至殿门前,住持抬手示意:“殿内香烛皆已备好,施主若有心愿,入殿之后尽可向佛祖禀告。”
江夫人神色沉静柔和,轻声应道:“多谢大师。”
两个嬷嬷扶着江夫人跨进了大雄宝殿。
徐宝桢牵着小甜丫,与陶掌柜在外头候着。
住持朝着徐宝桢合十行礼后方才离去,陶掌柜目露诧异。
殿中,岳嬷嬷将手中檀木盒打开置于供桌上,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还不到莲花开放的季节,这贡品实属稀罕。
杜嬷嬷燃了香,恭敬地递到江夫人手中。
江夫人礼拜结束,杜嬷嬷再接过去插进香炉中。
江夫人在高大的佛像金身前跪下,闭眼低声祈愿后伏地叩首,许久未起身。
此时,徐宝桢三人在殿外耐心等着。
陶掌柜低声道:“那位江夫人的气度,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夫人。”
她每年都来东山寺,见过主持,却从未见过他如今日这般亲自出来接待香客。
徐宝桢认同地点头,的确不像。
方才殿外那阵仗,要是只有她一人,说不定会转身躲开,待那些庄严肃穆的和尚走开了再过来。
可江夫人只是略微诧异后,昂扬着便过去了。
只她一人的气势,比之殿前那一众僧人似乎也不差分毫。
江夫人拜完佛出来,笑着同徐宝桢、陶掌柜说道:“我有些乏了,先去厢房歇会儿,两位娘子与小丫头待会儿一道用斋饭吧。”
二人欠身,陶掌柜道:“多谢,江夫人好生歇着,我们稍后过来。”
之后,三人进殿拜佛,三人由小和尚引着往厢房去。
徐宝桢跪的位置正好是先前江夫人跪的位置,同样未将心中所愿宣之于口。
小甜丫则不然,恭恭敬敬磕了头,大声说道:“求菩萨保佑阿衍哥哥考中状元。”
再磕一个,再说一遍,一连磕了七八个,说了七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