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
知县李凉一身藏青官袍,端坐案头,头顶悬着“明镜高悬”的匾额,手中惊堂木“啪”的连响三声。
“威武——!”
分列两班的衙役齐齐点动水火棍,口中刻意拉长嗓音,故作威严。
跟着韩昭一起来的吴伯和宋婶,一见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唯独韩昭脊背挺直,昂首挺胸,面不改色,压根没把知县李凉放在眼里。
这满堂衙役加在一起,都不够他杀的!
谈得拢谈,谈不拢大不了砍下这狗官人头,杀他个天翻地覆!
怕他个鸟蛋!
“好个不晓事的泼贼!见了本县父母宫,为何不跪?!”
李凉猛地一拍惊堂木,指着堂下韩昭,怒声大喝。
“知县大人明鉴!鄙人在庆阳城与鞑子作战时,膝盖落下旧伤,跪不得!”
韩昭拱了拱手,随口敷衍。
“胡说!”
李凉冷声喝道:
“你这厮,分明只是一个从庆阳城逃出来的火头军……竟敢说什么与鞑子作战留下伤残!简直就是信口开河!”
“我且问你,西门豹可是被你打死的!”
“呵呵!”
韩昭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朗声一笑,得意道:
“不错!那恶贼正是犯在我手里!”
“好大的胆子!你这罪该万死的逃兵,在本县境内当众杀人,居然还笑得出来!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来人,先将这厮重打八十大板!随后打入县牢,秋后问斩!”
公堂之外,好不容易从人群后面挤到前排的韩咏,听见这话,顿时如遭雷劈。
“知县大人不可啊!”
韩咏一声大喝,下意识就想冲进公堂,却被两名看门的衙役横棍挡下。
“何人在堂外喧哗?”
李凉眯了眯眼,举目看去。
“大人!草民韩咏,前来自首!杀害西门豹者,并非吾弟韩昭,而是……鄙人!”
韩咏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韩昭眉头轻皱,扭头看向主动替自己顶罪的大哥韩咏,心中不免有些五味杂陈。
没想到一向性子文弱的大哥,居然敢为了自己,主动闯入公堂,揽下这杀人的死罪!
“这……”
知县李凉怔了怔。
原本他都已经打算结案定罪了,却没料想半路杀出个韩咏。
“大人!你休要听他胡诌八扯!”
就在这时,林玉香从后堂款款走了出来,扫了堂下韩咏一眼,满脸冷笑道:
“这韩咏,不过是卧虎村的一个穷酸秀才,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而西门豹,可是邓大官人庄上有名的武夫!韩咏这等穷儒,如何杀得了那西门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