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们三班倒,困了就在东厢房的通铺上眯一会,醒了喝口热水,继续坐回机台前。
裁好的湖绿色布料,像流水一样从第一道工序传到下一道。
张翠花领走一捆裁好的领片,在红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半小时后,她将缝合好的领子和签了名的红卡一并交给下一组,换回一张黄卡。
整个流程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疏漏。
时间过得飞快。
第三天深夜,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王玉梅操作着最后一台缝纫机,踩下最后一脚踏板,剪断线头。
她旁边的周春桃立刻接过,将裙子平铺在案板上。
拿起烧得滚烫的煤油熨斗,顺着腰线和裙摆,进行最后的高温定型。
“嘶啦……”
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布料的褶皱被抚平,腰线变得更加挺括。
当最后一丝水汽散尽,周春桃直起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完工了!”
随着她这一声喊,作坊里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忙碌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整一百件做工精湛、分毫不差的春晓裙,整齐的码放在作坊中间拼起来的长桌上。
湖绿色的裙摆连成一片,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女工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围拢过来,看着眼前的成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骄傲。
唐乔走上前,伸手拿起一件,仔细检查着针脚和走线。
完美。
“封箱!”
她一声令下。
李铁柱和侯三立刻从库房里搬来六口早就备好的木箱。
女工们小心翼翼的将裙子每二十件为一摞,先用一层防潮的油布紧紧裹好,再平稳的放进箱子里。
顾晴拿着火漆和印章,在每一口箱子的锁扣处,都仔仔细细的贴上封条。
红色的火漆上,“乔峥”两个字清晰可见。
一切收拾妥当,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李铁柱将那辆加固过的三轮车推到院子里,仔细检查车况。
又拿出两条粗麻绳编成的链条,缠在两个前轮上防滑。
顾峥拄着木杖,沉默的从屋里走出来。
他一步步走到三轮车旁,抬起手,轻轻搭在一只木箱上。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