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管所有。”
唐乔点点头,伸手,指尖点在了顾峥的胸口。
“那你呢?你管什么?”
她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机器维护,是你。车队路线规划,是你。夜里听声辨位抓贼,是你。就连我算不清的乱账,最后平账的,还是你。”
“你的价值,从来就不只在你那双手,或者那双眼睛上。”
“我需要你这个人,需要你这颗脑子。只要你还活着,能思考,能判断,你就不是废人,更不是拖累。”
她收回手,拿起那张缴费单。
“从现在开始,到三天后复核结束,你不准私自跟医生说放弃,不准自己去办出院。”
“这两天,我们想办法开辟省城的销售渠道。挣回来的钱,先补这笔医疗押金。”
她把整件事的顺序,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她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堵死了。
……
第二天一早。
唐乔先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
林清风正在看片子,听完她的请求,抬头看了她一眼。
“白天可以离开,但不能超过六个小时。傍晚六点前,病人必须回病房,我要复查穿刺口的情况和血压。”
“可以。”
唐乔立刻答应下来。
六个小时,足够了。
她把身上剩下的钱又仔细算了一遍,除去最基础的伙食费,一分多余的都没有。
回去的车票已经退了,住的地方是医院,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铺货,更不可能去黑市找人借高利贷。
唯一的路,就是用手上现有的东西,敲开省城正规渠道的大门。
“走,我们先去工商局。”
唐乔扶着顾峥,快步走出医院。
省工商局的大楼很气派,门口挂着锃亮的牌子。
唐乔径直走到商标纠纷处理的窗口,把从县里带来的所有材料,一份份递了进去。
仿冒的“月容”裙子样品、周老三画押的口供、盖着红旗镇大队公章的证明、乔峥服装加工点的原始图样……
顾峥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紧紧护着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箱子。
箱子里,是他们这次带来的三套最新款的春晓裙样衣。
窗口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仔细核对着每一份文件,特别是县工商所那份盖了章的协查函。
他把材料看完,拿起笔,在一张新的表格上登记起来。
“‘月容’这个牌子,我们已经接到下面几个区的反馈了,确实存在以次充好的问题。你们这批假货的线索,我们会并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