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件六块五,我这是看您面子给的内部价。”
皮夹克男人从皮包里抽出合同和一张汇票,摊在茶几上。
“五千件,首付三万定金,您签个字,半个月保准发到松江。”
王金霸脸色缓了些,从上衣口袋拔出钢笔,拧开笔帽,弯腰凑到汇票跟前。
笔尖落下去之前,唐乔一步跨过门槛。
“王老板,这笔签下去,你这三万块钱缩水都算轻的,弄不好钱打了水漂,人还得进医院!”
屋里几个人都转过头。
王金霸的笔停在半空,眉头拧起来。
皮夹克男人脸色一变,把合同往怀里一拢,几步抢到门口,张开两只胳膊拦住唐乔。
“你谁啊?谁让你上来的?”
唐乔没理他,视线越过他肩膀落在王金霸脸上。
皮夹克男人回头冲王金霸赔笑。
“王老板,我认得她,红旗镇底下一个村办的破作坊,连个编制都没有,就是拿几台旧机器给人缝缝补补的女工。”
他扭回脸,上下打量唐乔。
“怎么着,眼红胡某人拿了大单,跑这儿搅局?”
“你就是胡经理。”
胡经理愣了愣,挺起胸口。
“是又怎么样?这是省迎宾馆,不是你们村头晒谷场!”
他冲走廊大声喊。
“服务员!叫保安上来,把这女的跟那个戴墨镜的瞎子一块儿轰出去!”
王金霸把钢笔往茶几上一扔,站直了身子。
“又来一个骗子?”
他虎目一瞪,抄起手边的搪瓷茶缸就朝门口扔过来。
“老子今天看够了,来一个我扔一个!”
茶缸带着半缸热茶飞过来。
顾峥一步跨到唐乔身前,抬起右手,五根手指一收,把茶缸稳稳抓在掌心。
缸里的茶水晃了晃,一滴没洒。
屋里静了。
顾峥端着茶缸走进屋,胡经理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手腕一沉,把茶缸放在红木茶几上。
“咚”的一声,茶几上的样衣跟着颤了颤,胡经理又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皮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