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全是硬石头,不陷车,泥石流也冲不着。”
唐乔盯着那个红叉。
“那为什么打叉?”
罗海生吸了口气。
“路窄,就够一辆车过,一边贴着山,一边是沟,沟底下就是这条河。”
“白天走都得提着心,晚上下雨走,轮子一打滑,车厢蹭着崖壁还算好的。”
唐乔把纸塞回罗海生手里。
“走石梁。”
“老罗,你开头车探路,每辆车轮子都绑上粗铁链。”
……
铁链在雨里哗啦啦响,民兵们趴在泥地上,一辆一辆往轮胎上缠。
六辆车挨个掉头,往西边岔口开。
唐乔和顾峥换到了三号车上。
从车窗看出去,孔德海举着手电站在泥里,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上了石梁,车身一颠一颠的,唐乔两只手抓着座椅背。
对讲机里传来罗海生的声音。
“头车过了第一道弯,路面有积水,不深,跟紧。”
顾峥贴着车窗,耳朵冲着外头。
“二号车,往左靠半个轮子,右边路沿松了。”
“二号车收到。”
走了两个多钟头,雨一点没见小。
“前头是鹰嘴崖,急弯,一辆一辆过,别挤!”
头车过去了,二号车过去了,三号车也过去了。
唐乔刚松了口气,身后传来一阵轮胎空转的尖响。
四号车的右后轮在青石板上打滑,车尾往沟那边甩出去半尺,车厢里的木箱咣咣撞成一片。
四号车司机在对讲机里喊变了调。
“我踩刹车了!刹不住!”
“别踩死!”
顾峥摁住通话键。
“那块石头底下是空的,踩死你就要滑下去。”
“方向盘往左打半圈,左前方有块凸出来的石头,让前轮顶上去。”
对讲机那头喘着粗气,过了两秒,传来一声闷响。
“卡……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