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隔着五米的距离,楚彧站在山洞口,扑面而来的腥臭让他嫌恶地皱了眉头。
成壁睁着眼窟窿,一动不动地凝着一处,身上多处在流血,气虚声弱:“我撑着一口气,想死之前再见你一面,”她扯了扯嘴角,有乌黑色的血涌出来,“现在才想起来我眼瞎了。”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悲怆,难道是人之将死,便开始缅怀一生了?
她苟延残喘,拖着最后一口气,在这洞中等了许久,看不见星辰日头,不知道等多少个日夜。
为何呢?要见这个人?
楚彧不耐烦:“我没兴趣听你的遗言。”
“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不亲眼见到我的尸体,你应该不会安心。”成壁笑了一声,“也好,是死在了你手里。”
她一生几百年岁月,很漫长,久了不记得了,记忆只有这十几年,最深刻的竟然是眼前之人,这个从未瞧过她一眼的男子,兜兜转转争争抢抢了这么多年,已经不记得她原来的模样了。
似乎没有这么一败涂地,大概是从遇见了楚彧开始,只剩面目可憎了。
楚彧不言一句,抬手,浓郁的蓝色光晕便充斥了整个山洞。
“嗯!”
一声闷哼,成壁倒在了地上,只觉得有灼灼烈火焚烧,她没有力气挣扎,五指张开,她的血肉,被滚烫地烧灼,化为血水,从腰腹,一点一点蔓延而上。
“楚、楚彧,我不后悔,当年大阳宫里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要么你栽在我手里,要么……要么我栽在你手里。”
没有烈焰,蓝色光晕下,浑身是血的身影,渐进融化成了一滩血水,狰狞扭曲的脸,一点一点塌陷成枯骨,唇齿一张一合。
“镜、镜湖摄取了我的……我的内丹,小、小心……”
声音渐进消弱,直至毫无声响,下巴、嘴唇都化作了乌黑血水,附在森森白骨上,眼眶里两个血窟窿,似乎在看着什么,血肉许久没有消融。
她看到了,生前最后的一幕,她记忆最深刻的那一幕,是当年的大阳宫。
少年染了一身血色,站在北赢的大阳宫最中央,
他问:“死,还是尊我为王?”
她匍匐在他脚下:“成壁愿侍奉吾王。”
没有谁知道,那时,她忐忑不安地等待少年的回答,他却没有看她一眼,将她打回了原形,只道了一句:“女妖一律逐出大阳宫。”
她被钉入了诛妖锁,驱逐出了大阳宫,自此,变得面目可憎,不择手段,没有谁记得吧,她曾经也天真无邪……
浓郁的蓝色光晕散去,地上只剩了一副骸骨,与一滩灼干了血迹,乌黑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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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可恨之人,也都很可怜,没有谁生来便坏,谁都曾天真无邪,都是因为某个人,某些事,成为了面目可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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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嫁错了人,都是她的命。”
萧景姒沉默不语,只是稍稍蹙了蹙眉。
“景姒。”
洪宝德有话要说的样子。
萧景姒看向她:“嗯?”
“其实今日我是来辞行的。”没了方才的戏谑笑意,洪宝德没精打采似的,“三日后,我与魏峥去靖西。”
这个决定,似乎,并不由心。
萧景姒问:“想好了?”
洪宝德摇头,眼里有浮乱不安的光影:“秦臻以为我腹中的孩子是魏峥的,希望我们尽快大婚,这是皆大欢喜的选择不是吗?”
毫不知情的秦臻与不顾一切的魏峥,确实,如他们所望,这个结果不坏,只是除开宝德她自己,皆大欢喜。
萧景姒不言,男女之事,她向来愚钝不开窍。风月情事,都是劫,红尘里要受的伤,渡不渡得过劫,旁观人哪里插得进去。
楚彧醒来后,西陵与大凉的朝政便由他亲理,重要的奏章折子都会送来钦南王府,这个时辰,他刚同凤家几位王爷议完了政事,顺带拒绝了他们探视萧景姒的请求,便回了世子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