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姒闭着眼,不大一会儿,楚彧便听见的呼吸声,有些重,许是累了,楚彧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俯身伏在她耳边。
“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只是做了一个梦。”轻轻软软的嗓音,低低沉沉,像从梦中传来,他说,“睡吧,醒了就都不记得了。”
声音缠缠绕绕,是蛊惑,楚彧抬起头,一双眸,蓝色深沉。
待萧景姒熟睡,他才闭上眼,陪她小憩了一会儿。
一觉睡到了晌午,楚彧醒来时,萧景姒还在睡,兴许是做了什么梦,眉头皱得紧紧的,大概,是他的妖法起作用了。
睡吧,醒来,就忘了。
楚彧换了衣衫,洗漱后才出去,菁云正在晒太阳,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他眯着眼躺在树枝上。
楚彧走过去,踢了踢树:“将那些掳来的人,按罪处理。”
雨过天晴,尊上心情不差啊,都没有发脾气。
菁云赶紧从树上滚下来,请示楚彧:“那那些野妖呢?”为了助楚彧修炼,他与他父亲抓了不少野妖,所谓野妖,就是那些逃离北赢管辖、在妖族人族为非作歹的那些无编制无组织的妖类,多半来说,那一类妖群,兽性难训,修成了人身,却没有人性。
楚彧沉了沉眼:“遣去诛妖台,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这是忍住了大开杀戒的冲动啊,要搁以前,这群野妖,楚彧肯定是一个不留。
菁云觉得是个不坏的结果,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不好,北赢有诛妖台,就是用来惩戒犯了错的妖的。
“是!”菁云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拉回来,他这些天都夜不能寐啊,生怕哪天醒来楚彧就变成大魔头了,然后大魔头转身就来挖他的内丹吸他的血。
菁云看楚彧心情还不错,就多嘴问了一句:“尊上你怎突然迷途知返了?”萧景姒用了美人计?苦肉计?还是什么三十六计?
楚彧眉尾挑了挑:“迷途知返?”
这个词,好像是贬义?菁云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弃暗投明。”见楚彧神色不善,菁云立马换词,“哦不,是悬崖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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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不了,也来不了口,便像灵魂出窍了一样,她四处飘着。
那是个很可怖的梦。
楚彧听完后,沉默不语了很久很久,他说:“阿娆,那不是梦,是真的。”
萧景姒目光凝住,看向他,他嘴巴一张一合,说:“那是上一世,你跳下城墙后,我在屠城,不是你的梦境。”
她木然地看着他,怅然若失。
原来,那些血雨腥风都曾是过往,不是假想,他以为她要死了,就毁天灭地。
楚彧蹲在她床前,还是那件白色的衣袍,心口大片大片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像晕染了一片红色的纹路。
楚彧温润轻柔的声音,说:“你若是活不成,我看不得别人活得好好的,凭什么我的阿娆不能活着,别人都可以,所以,那时,我杀了很多人。”
她知道,知道那些人都是给她陪葬的,是她,让楚彧发疯发狂。
萧景姒侧过头,枕在楚彧手上,继续说着她梦里的场景:“可是,楚彧,我还看见你屠城后,”眼眶一热,声音哽涩,她说,“我看见你跪在城门下哭了。”
他跪在城门下,地上都是血,他的衣袍都脏了,抱着她在城门下大声地哭,一直一直喊她的名字。
纵使屠城陪葬又如何,他还是会哭,因为她。现在想起来,她才发现,楚彧他为了她,受了很多很多的苦,也流了很多很多眼泪,他是北赢的万妖之王,在她面前却像个患得患失的孩子,那样纯粹地喜欢着,不顾一切着,杀人、嗜血、成魔成疯,他都为她做了。
够了,真的够了。
萧景姒伸手抱着楚彧的胳膊,脸枕在手臂上,蹭了蹭,有些哽咽地说:“楚彧,适可而止好不好?”
楚彧一动不动,身体有些僵硬,他问:“阿娆,你还是怪我是吗?”顿了很久,“你怪我,因为我骨子里有着身为兽族的残忍和嗜血。”
她那么反对他修炼禁术,除了怕他成魔之外,是不是也会有责怪,毕竟,阿娆她说过,她不喜欢他红色的眼睛,不喜欢他嗜血成性,不喜欢他杀人如麻。
其实,楚彧也很怕,怕萧景姒心疼之外,有一点点的厌弃与负累。
她很快就摇头了:“我怎么会怪你,还有,”她抬手摸了摸他心口被扎的地方,伤口愈合了,没有一点伤疤,只是他身体滚烫,心口热热的,抬起头看着楚彧,说,“哪是骨子里的东西,是因为我而长出来的。”
那些他以为是本性的东西,他以为是本能嗜杀残忍,其实不然,是因她而起。菁云说,兽性本恶,其实她更相信,楚彧的恶,是为了护她而衍生出来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