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她修了三百年,早就褪尽了一身毛绒兽的气息……
只是,他不愿意罢了。
霍狸几乎是踉跄地后退,狼狈而慌促,她笑,尽量若无其事地镇定:“是我大意了。”
他又喊:“霍狸。”
她抬头:“嗯。”
霍狸……
凤青的嗓音太好听,像最温柔的小调,轻缓,几乎让人着迷。
凤青嗪着浅笑,问她:“你在听茸境住了多久了?”
霍狸怔愣了许久,答:“两百一十四年。”
“竟这么久了。”他笑了笑,便不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瞧了鸣谷一眼,“鸣谷,怎还杵着,不去境口守着?”催促声有些不悦。
鸣谷立马收回心思:“去去去,这便去。”
走出听茸小筑,良久,来时路都被雪覆盖了,霍狸踉跄了一下,脸色发白。
铁兰扶住她:“姑姑,您怎么了?”
她苦笑:“两百一十四年了,我学习棋艺,学习酿酒与煮茶,迎合所有他的喜好,只是,”垂眸,眼底阴郁尽是荒凉,她低低嗓音,无奈而无力,“他还是他,从未变过。”
铁兰听不懂何意,只觉得姑姑脸色难看极了,不知方才妖尊的话有何弦外之音,急急问道:“姑姑,到底怎么了?”
睫翼轻颤,有泪盈满眼角,霍狸笑着红了眼:“两百年前,他便是用这般语气说要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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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猪!,!
;梨花让其他未选中的妖退下,桃花不在,他没了笑意,一双幽深的眸子自然而然便冷了,浑然天成的矜贵,身量还未长大,坐在那里一身的帝王气度,看向那唤梅花酥的小女妖:“你天赋一般,身手很差,又是个杂交种群,受排挤,你是如何单打独斗从赤练营的山风林里活着出来的?”
山风林里野兽野妖不计其数,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的,自然身手不凡。
然而,这只蜥蜴牧獒犬却是个例外,她很弱,只有一身骨子里不服输的蛮横。
她抬起眼,有些木然:“我不想死。”
所以,杀红了眼,为了活命,撑着一口气,永无止境地杀戮。
果然没看错,一股子韧劲儿与狠劲儿。
梨花习惯性地用手指叩了叩桌子:“说说,你的目的。”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魂,通常来说,都有些极其坚定不移的信念,不然,撑不住。
她用粗砺的嗓音回:“我想站在高处。”
一字一字,沉甸甸的。
这个答案,他满意。梨花抬了抬手,侍卫端来一碗药,递给挺直腰杆站着的小女妖。
“喝了它。”梨花说。
她毫不犹豫端起来,一口干了。
便是自今日起,桃花公主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的侍卫,唤梅花酥,桃花公主待她极好,会将好吃好喝的分给她,会给她量体裁衣,会牵着她的手对妖都城的一众大妖小妖说:这是我的侍卫小姐姐,漂亮不?不准欺负她哟,不然打爆你们的脑袋哦!
旁人对公主殿下的小姐姐侍卫是怎么论道的,死一样的安静,走路低头,眼神吓人,还有……是只身上长鳞的牧獒犬。
是杂种妖!啧啧啧!
每每这个时候,桃花就会抡起小拳头,谁说梅花酥她就打谁,护短得不得了。
桃花是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侍卫小姐姐的,她时常有各种训练,不是很经常陪她玩,不过,她还是很喜欢。
闲来无事,桃花便给凤青写信,用她那蹩脚的狗爬式,不会写的字太多了,所以‘图文并茂’。
灵鹰将信笺送去了听茸境,一封接一封,自然,一封信的内容十分短,寥寥几句话。
小姑娘嘛,哪会长篇大论出口成章,桃花公主的信,嗯……就是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