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沉着眸,眼潭深邃,喜怒一分也瞧不出来,似一潭深秋的水,他道:“去把霍狸和她的婢女请过来。”
鸣谷惊愕了许久,回神:“鸣谷这便去。”
这是要追究了……
凤青避开桃花的手,抱着她进屋了,将她放在椅子上,转身便去取了药,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侧脸轮廓紧绷着。
桃花伸手,抓住凤青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青青,你在生气吗?”
“没有。”凤青蹲下,将她两只袖子与裤腿都卷起来,查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别处烫伤。
桃花乖乖地不动,垂着眼,睫毛一颤一颤,时不时偷偷打量凤青的脸:“可是你一直在皱眉,和我爹爹生气的时候一样。”
青青他就是生气了。
是不是怪她贪玩呢?是不是怪她受伤惹了麻烦?
桃花不喜欢他生气,有点怕。
除了左手她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凤青眉头这才松开,抬起头看怯生生的小姑娘:“以后不准随意同别人走,更不能随意吃别人的膳食。”
他神色冷沉,眼里没有一分笑,与平时温润如玉的模样大有径庭。从不动怒的人,动起怒来,即便只是一个冷眼,也如此凌人。
他说:“你爹爹没有告诉你,北赢都是兽,兽性本恶。”
桃花点头:“青青你也是吗?”
他毫不犹豫:“我也是。”神色,不苟言笑。
自从她来听茸境,凤青便纵着她,她年纪小,他也好耐心,难得这样对她疾言厉色。
方才有些怯意,这会儿却突然不知怕了,桃花扯扯嘴角,浅浅的弧度,轻笑:“桃花不笨的。”一双眼睛,十分有神,分明是个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却又像个懂事的大姑娘,声音催眠似的,特别诱惑人,笑着说,“我娘亲说,桃花的眼睛很亮,能辨是非善恶,我知道青青对桃花心存善念,我看得出来的,才不是兽性本恶。”
她说话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像个说教的大人。
凤青到底被她逗笑了,揉揉她的小脸蛋:“你才多大,懂什么是非善恶。”
桃花笑着反问:“那青青你会对我凶对我坏吗?”
他摇摇头,打开瓷瓶,用小指蘸了一点药膏,低头道:“不会。”
桃花笑嘻嘻:“所以呀,桃花才没有看错。”
是善是恶,她才没有看错哩。
凤青低着头,唇角微微勾起,握着那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涂抹药膏,才刚碰到,桃花便缩了缩手。
他抬头:“疼?”
她楚楚可怜地点头,眼泪汪汪要哭不哭:“嗯嗯。”
凤青默了须臾,便将药瓶放下了,抬手,捻了妖法,掌心覆在了那只白胖的小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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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嘱托:“别喝急了,慢慢喝。”
“嗯嗯~”
嘴上应着,手上却生怕别人与她抢似的,护食的样子,端起来一口便喝了,喝完就眯起眼睛笑,砸巴砸巴嘴,意犹未尽地舔唇。
凤青好笑:“好喝?”
她点头,递出杯子,笑着讨要:“嗯嗯,好甜好甜,我还要。”
凤青将她的酒杯收回手,正色道:“不可以喝了,会醉。”
花酒清甜,虽薄,但桃花年纪小,只能浅尝辄止,莫得要醉了。
她也听话,不敢再要了,趴在桌子上看凤青喝,眼珠子一转一转,目不转睛地盯着酒樽里瞧,好生垂涎,趴了不大一会儿,她眸中便起了一层水汽,抬起头,摇头晃脑地说:“青青,你别晃,桃花晕。”
凤青顿了一下,瞧着席地趴在桌子上的小姑娘,双眼水汪汪的,两颊泛红,鼻子也红红的,迷迷糊糊地,晃着毛茸茸的脑袋。
凤青失笑,到底是孩子,一杯薄酒,便醉了。
凤青放下酒匙,走过去将趴在绒毯上的小姑娘抱起来,软绵绵的一团,不大老实,扭来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