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从白眼底的阴翳便压不住了,他抬起下巴:“那公主想怎么样?”他起身,逼近,“杀了我?”
桃花抬眼,目光如炬。
须臾时间,驿站一楼的香茶刚上了几盏,茶客们正吵吵嚷嚷地热闹着,楼上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顿时鸦雀无声,众妖抬头看向二楼,只见一个人影滚下了楼梯,蜿蜒一地的血,那人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手上全是血,他身后,还慌慌张张跟着一人,踩着楼梯上那一地血,狂奔下来,大惊失色的喊道:“公主杀人灭口了!”
“公主杀人灭口了!”
北赢称之为公主的,便只有一人,大阳宫的桃花公主。
一瞬,驿站里无数双眼睛都寻着血迹的方向望过去,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纤细窈窕的姑娘,穿着白纱的裙子,生得极美,一双手交叠握在身前,白嫩的手指上全是血,她眼里,微微慌乱。
手染鲜血的,正是大阳宫的桃花公主,今日妖都城里议论纷纷的主角。
地上的人躺在血泊里,痛苦地呜咽,指着楼梯口的姑娘:“桃花公主要杀我……”
公主要杀人灭口。
桃花公主要杀我。
两句话,众目睽睽之下,这受伤的是听茸境被驱逐的十六弟子,而这手上染血的是听茸境的十七弟子。
再加上今日的传闻,说听茸境天聪、从白两位弟子曾亲眼撞破了一出师徒苟且,因此而被逐出师门。
似乎,所有指向都明了了,目光全部锁向楼梯口的少女,无人敢置喙,只是,眼神里藏不住的鄙夷与轻视。
桃花抿着嘴角,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将手上的血用力擦在裙摆上。
噤若寒蝉时,突然,清风徐来,拂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桃花。”,!
;男人哂笑:“我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
同伴讪讪不语了。
北赢皆知,听茸境十三弟子天聪、十六弟子从白被逐师门,原因不详。
是夜,月有圆缺,月色忽明忽暗,大阳宫的焰火,亮了半宿。
次日,天色阴翳,乌云万里。
一夕变了天,百妖诞后,妖王尊上遣送走了所有秀选的妖女,据说,尊上一个都瞧不上。
据说,桃花公主多了个美人小宠。
据说,桃花公主与其师傅听茸妖尊苟且于杏林。
不到半天,风言风语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席卷了整个妖都城。
大阳宫的内务司里,两个刚换班下来的妖女凑在一堆,趁着四下无人,掩嘴低语。
“竟不想那般清风霁月的听茸妖尊,居然有如此兽性。”穿着黄色女婢宫服的女妖席地坐在石阶上,打着趣调笑着。
身侧的小宫婢附和:“可不是,桃花公主在听茸境小住时,才七岁不到。”
今日宫中传闻,桃花公主与听茸妖尊暗通曲款多时,随后便有嘴碎的婢子抖出了桃花公主儿时在听茸境小住时的事儿。
三人成虎,口口相传,越传越了不得。
宫婢捂嘴作惊讶状:“七岁还是个奶娃娃吧,听茸妖尊竟有如此喜好。”
虽说北赢妖风开明,但极少有妖会碰幼崽,因着妖族都是兽,玩得狠,幼崽容易折命,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合则滚,不合便换,不会到如此地步。
是以,桃花公主的年岁便又成了一出话料。
黄衣宫婢嗤笑:“还说是个无情无念的世外神佛呢,与我们这些低等兽族又有何不同?”
“兽就是兽,千年的凤凰——”
宫婢的话还未说完,突然戛然而止,募地瞠目结舌,女婢扑通一声便跪在了石阶上:“大、大人。”
身侧的宫婢亦抬头望去,顿时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石阶之上,涟清垂眸,俯视着,沉声问道:“是谁给了你们胆子在这里非议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