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许欢喜看着殷滢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半晌,她转头看向殷滢。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状态,既然你没事。”她说着抬起手,覆盖在了殷滢的手上,而后她微微发力,把殷滢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拨了下去。
“既然你没事,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你回去休息就好。”
许欢喜说罢就要下楼离开,而在与殷滢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到殷滢再次开口说话。
“那宗案子,我听说犯人已经认罪了。”
许欢喜下楼的脚步于是戛然而止,两人背对背站着,一时间气氛变得沉默。
“人证物证俱全的案子,就算是没有口供,也可以定罪吧。所以哪怕对方沉默,也算是一种无声的认罪不是吗?”殷滢又开口说道。
“虽然没有人透露消息给我,可不代表我不会思考。”
“你想说什么?”许欢喜转过身,望着殷滢的背影,冷声问道。
“我只是想对许处长道喜。尘封许久的大案被破,许处长的能力应该不会再有人怀疑。”
“我对那种东西没什么兴趣。”许欢喜说道,“而且,现在就说案子已经结束了,还为时过早。”
“为时过早吗?”殷滢转过身,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她对于许欢喜的话有许多的费解之处,她微微皱眉,问道:“人证物证俱全的情况下,你还想要什么样的真相呢?你明明也知道,刘瑞刚就是犯人没错。”
“可是这个案子还并不清晰。刘瑞刚是杀了人没错,但是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儿子身上,都有许多疑点,我要搞明白。”
“搞明白之后呢?”殷滢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最后走到了许欢喜的面前,她抬起头,直视着许欢喜的双眼问道。
“现在一切的证据矛头直指刘瑞刚,刘瑞刚本人也并非无辜。如果你想再抓到第二个人,会很难,而且,如果刘瑞刚自己选择担负一切,那么这宗案子的结局就只会有一个。如果,”殷滢深吸了一口气,她暗中握紧了双拳道:“如果,这宗案子的结局就是那唯一的结局。知道了多余的真相的你,打算做什么呢?”
殷滢的质问过于突然也过于直白,这让毫无心理准备的许欢喜险些招架不住,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而当她意识到自己心中的慌乱时,她的手使劲地抓住了身侧的楼梯栏杆,以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
她怔怔地看着殷滢,仿佛是从来没见过一样,陌生而惊愕地看着她。
半晌,许欢喜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垂下眼眸,而后又抬眸看向殷滢。
“真相永远不会是多余的,至少,我不会让它变成多余的。”
许欢喜的目光锋利而毫无温度,如同一把刚刚从冰雪之中拔出的锋刃,她说完那句话后,就转身下楼离开,楼道的声控灯随着她离开的脚步蓦的熄灭,独留殷滢一人站在黑暗之中。
而没过多久,楼道内传来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紧接着楼道中又忽然如同烟花绽放般突然亮如白昼。
殷滢拿出手机,发现是一条气象提示,说是明天可能会下雪。
她叹了口气,而后把手机收了起来。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手抚摸着楼梯的栏杆,缓慢地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刘杰果然又来了特调处,而接待他的蒋雪则告诉他,许欢喜正在对他的父亲进行问讯。
审讯室内,许欢喜坐在桌子的边缘,她转过脸,歪了歪头看着刘瑞刚。
“刘瑞刚,现在你是承认了,无论是二十五年以前的案子,还是现在的这两宗杀人案,都是你做的了?”
刘瑞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或许你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会是死罪,所以才会把一切责任都揽过来,但是我告诉你刘瑞刚,有些事情你能瞒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刘瑞刚闻言看向许欢喜,他的双眸幽深,令人无法看透。
“自己的罪孽要靠自己来承担,身体上的死罪并不是唯一的惩罚,相反,这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惩罚。”
“许警官您说什么呢?”刘瑞刚笑着开口,“您看见了吗,”他抬起手,手铐哗啦啦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用戴着手铐的手,指了指自己咧开的嘴角。
“杀了那么多人的我,现在还能够毫无忧虑地笑出来,我这种人,任谁说都是变态吧。您现在要为我这种变态开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