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公路上畅通无阻的行驶着,许欢喜却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跳已经逐渐乱了阵脚。它像是疯了似的在她的胸腔里打着战鼓,许欢喜越来越觉得自己腰上的臂弯更是一把锁链,正逐渐掠夺着她的感官与理智。
殷滢身上还是有淡淡的酒味,随着周身的气流丝丝缕缕地飘进许欢喜的鼻腔,许欢喜掩盖在暗色头盔挡风面罩下的表情逐渐变得破碎。
现在她的世界里似乎都只有殷滢了。
“殷小姐,”
在忍无可忍之下,许欢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得了感冒。
“前面会有关卡检查酒驾,你这样一身酒气的粘着我,我会被怀疑。”
“喝酒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殷滢说着抱得更紧了些,“如果他们真的怀疑许警官,那你就告诉他们,是我不知廉耻,一见到我们许警官就色令智昏,不顾死活地非要缠着你。让他们怎么罚都冲着我来就好了。”
许欢喜闻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当她又是在说醉话。
而她却不知道,坐在她身后的殷滢此时则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抱着许欢喜的手臂再度收紧,似乎是想将她揽入自己的身体。
像是这样能够再触碰到她,这曾经是殷滢在梦中都不敢幻想的。
许欢喜之前为殷滢找的房子实际上离着警局不远,大概过了一刻钟,许欢喜将摩托车停在了她家楼下,殷滢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撒开了搂着许欢喜的手,一边摘头盔一边抱怨道:
“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许欢喜没回头,看她安全下了车,就立刻掉转车头,连一句话都没留,就疾驰而去。
殷滢转身望着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的那个身影,不禁哑然失笑。
“胆小鬼。”
许欢喜心乱如麻地再度驶入公路,她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大脑里争先恐后涌现的思绪全部甩掉。她握紧了左手的离合器,换挡提速,摩托车随之顶风全速前进。
而她现在去往的方向则是姚正青与钱海蓉之前居住的别墅。
许欢喜抵达那片别墅区时已是午夜,值守在小区门口的警卫此时正在警卫时里借着昏黄的灯光,听着午夜电台播放的惊悚小说。那是一本讲厉鬼索命的小说,收音机里那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正讲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厉鬼是如何站在主人公的面前,伸手敲门的时候,警卫室里就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如鼓点的敲门声,警卫被吓得大叫了起来,转过身才看到是一个女人,正跨坐在摩托车上抱着头盔看着他。
“我的妈……”警卫捂着胸口打开门,他刚想吼几句,就看到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拿出了证件。
“啊是、是……”他脸上的怒色还没退去就立刻转化成了尴尬的笑容,然后连忙为许欢喜开了门禁,门禁一开,许欢喜重新戴好头盔,驶入别墅区。
由于钱海蓉和姚正青的那栋别墅目前涉案,因此他们家的别墅外面还围着警方设置的隔离带,许欢喜下了摩托车后从边箱里拎出了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她提着包拉开隔离带就进了别墅。
因为案子已经结了,所以隔离带大概明天就会被撤下,到时现场就有可能会被破坏,所以许欢喜必须在今夜赶过来。
她还记得姚正青的那个保险柜。
进入别墅后,许欢喜直奔姚正青的书房,她进了书房,打开灯,就看见那个保险柜赫然立在地板上,许欢喜走到保险柜近前,保险柜看起来毫发无损,张贺的确听了许欢喜的话,并没有碰这个保险柜。
许欢喜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然后她将自己拎过来的旅行包放下,弯腰拉开了旅行包的拉链。这虽然看起来是个在普通不过的旅行包,可当许欢喜拉开拉链的瞬间,那个旅行包就像是一本被摊开的书,竟然分成两半落在了地上,各式各样的工具武器,诸如钳子,匕首,警棍等都在此有序地陈列着,许欢喜伸出手指从这些工具上一一掠过,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上。
她拿起那个盒子,滑开黑色的盖子,然后就将那个盒子按在了保险柜上。当那个盒子触碰到保险柜柜体的瞬间,盒子上的显示屏就亮起来,大概十秒后,那个盒子发出滴答一声的提示音,许欢喜将盒子取下来,然后扭动保险柜上的转钮,柜门随之打开。
而当保险柜的柜门打开的那一刹,许欢喜的双瞳骤然紧缩,像是从天而降一道闪电,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看见在那巨大的保险柜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几袋白粉。
而在装着白粉的袋子上,则用黑笔画了一只翱翔的鸟儿。
许欢喜这辈子都忘不掉这只黑色的鸟,正如她忘不掉自己亲手杀掉了丁海。
“黑鸟……”许欢喜用颤抖的声音吐出这两个字。
那正是她曾经卧底的毒枭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