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叹气的同时,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从他身后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的脚步声。
一直到来人在他身旁站定,祁长乐才停止了叹息,暂且从自己的思绪中解放,转头望去。
从他的角度望去,修长笔直的双腿最先映入眼帘,往上是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来人丝毫不嫌热的将扣子全部系好,只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和弧度优美的下巴——是鲤生。
他怎么过来了?祁长乐微微一愣,却并没有立即起身。
对了,鲤生……
他并没有先开口,而鲤生见他看了自己一眼就又低下头不说话,等了半晌依旧不见回应,便直接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在叹气?”他依然是笑着的。
鲤生周身的气场很舒服,语气温和,人在不开心的时候面对他会很想倾诉。
祁长乐做出一副迟疑的模样:“有些烦心事。”
“说来听听?”
祁长乐斜了他一眼,面色不善,像是依旧介怀着昨晚的那点不愉快:“我和你很熟悉吗?”
鲤生神情不变,并没有被他话里带的刺给戳到,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笑容相当扎眼。
青年的语气里携着两份揶揄,还有些许不易察觉的低落:“是吗?明明很早以前还说过要嫁给我这种话呢……你还真是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祁长乐一愣,突然呆在了原地。
他想起来了……鲤生、白家小少爷、白家当年备受宠爱的长孙、他梦里的小绅士……
“我……”祁长乐禁不住吐出了一句脏话。
模模糊糊记忆中似乎确实有这样一个人,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他与鲤生的过往追溯起来那还真是很早以前了。
幼年那一场大火之前他和鲤生似乎就是邻居,有些许模模糊糊的一同玩耍的片段。再清晰一点的就是大火发生之后他被接回祁家,九、十岁的时候祁爷爷经常带他去参加一些有同龄人的聚会,希望他能与人更多交往,这才和鲤生再见面。
他很喜欢鲤生,如叶阳君所言,因为和鲤生再见有一段时间他都只和鲤生腻在一起,不过好景不长,在他记忆中那时鲤生不知为何突然就与他失去了联系,接着没过多久他被绑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便将这段可以说是羞耻的记忆给深深埋藏了起来。
不过他再怎样也不可能说要嫁给他啊。祁长乐又蹙起眉,想了想,去翻阅了一直被他嫌弃没有调取过的原主记忆。
原主幼年时的记忆也不甚清晰,不过祁长乐还是很快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原主和鲤生的重逢要更早,在六岁,两人一直都有来往,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祁长乐和原主唯一的区别就是,原主与鲤生重逢时还不能从那一场大火中走出,所以格外的依赖鲤生,忽视了自己的新朋友叶阳君很长时间。鲤生甚至可以说是原主的初恋,和上个世界的皇甫景天对原主的意义相似,不过这里的鲤生还是在同一时间与原主断了联系,原主为此伤心难过了很长时间,也正因此,原主意志消沉每天规规矩矩的上学放学意外的也没有遭遇到绑架事件。
之后……有那时沉迷小说分外早熟的叶阳君每天讲述爱情,原主不知怎的突然意识到自己喜欢鲤生,“她”虽然没和任何人说过,但内心却被鲤生突然失联这件事给刺激到了,骄纵任性的大小姐脾气养成的相当快,而且“她”相当花心,初中时除了那几个假期练武外都在尝试恋爱,早恋情史丰富无比,跟闹着玩似的,祁长乐本身的初恋冉星澜都不知道要往后排多少位。不过原主在遇见冉星澜之后也逐渐收了心,初中的早早早恋经历似乎只是因为鲤生刺激而已。
祁长乐看完了原主的这段人生记忆,用了非常大的意志力才维持住当下的表情不变。
他之前不调取、不接收原主记忆是相当正确的选择。
话说……鲤生这设定怎么那么熟悉?
祁长乐有些奇怪的又看了眼鲤生,顿了顿,掩下自己这份奇怪:“我没说过要嫁给你好吧,是你说要娶我……”
话音刚落,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更为奇怪,祁长乐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脑袋里塞了太多东西,嘴瓢了。
操。
他脸色难看的偏过了头,不再看鲤生了。
鲤生轻笑了一声,倒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似乎说起这事只是为了活跃气氛。
如果鲤生没有带眼镜,如果祁长乐此时回头,便会发现他弯起的眼角眉梢中隐隐流露出来的高兴与愉悦。
那与他寻常笑起时是完全不同的,像是一张画作在完成时终于注入了灵魂,不再只是空落忧郁的黑白两色,荡漾的神采迷人且绚烂。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是因为什么烦心了吧?”青年再次开了口。
“啧。”祁长乐撇了撇嘴,还是没说话。
鲤生似乎是觉得祁长乐还是有心理负担,顿了顿,便又添道:“我身为队长,队员的心理状态对于整个团队来讲是很重要的,我自然有义务为队员排忧解难,请你不要觉得有哪里不对。”
祁长乐一直等的其实就是鲤生拿队长的事压他,不过此时……呵。
“……”
他继续把玩着冰系异能核,沉默了有一会,直到调整好了情绪,才重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