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他听到门外模糊的人声。
——那人走来,在他身边坐下。那人开口说话,他并不知道她是谁,但却潜意识感觉到了失落。
不是他所期待之人。秦然蹙了蹙眉。
只听那人声音放轻:“秦然……你什么时候能醒啊?”
“他根本就不在意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女人说到这,似有些哽咽,声音压的很低。
片刻,她似乎整理好了情绪:“而且,他还是那样想害你的人……如果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一定会让他为你陪葬的。”她说完这话沉默了半晌,她似乎有些犹豫,直到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你还没醒来的这段时间,就让我来先替你讨回公道吧!”
那女人在对着他自言自语时和寻常同他说话似乎完全不一样。记忆尚未完全苏醒,秦然想不起来她的身份,但听完,他隐隐察觉到了话中的那个“他”是谁,他只感觉心中顿时涌起了巨大的恐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女人临走前并没有将门关死,随着记忆越发清晰,秦然所能听到的声音也越多。
门外好像正在准备晚餐,他能听到汤汁翻滚的声音,能听到人们闲聊打趣。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短暂的平静之后,秦然再次听到了顾依筠的声音,语气不善在一片其乐融融中显得分外不合。
“祁长乐呢?”她好像只是随意的问了一句,但有人正要回应,便又听她不屑道,“也是,就凭他做的那些事,不仅是不敢见秦然,连大家应该也没脸面来见。”
喧闹的声音一下子像是按了停止键,大约两秒过去,平时少言寡语的姜俊达最先出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依筠在末世爆发前也是个娇娇小姐,但性格直率飒爽,虽然有时候耍起大小姐脾气来也有些嚣张跋扈,但这还是秦然第一次听她如此咄咄逼人。
她轻哼了声,并未理会姜俊达,转头直指鲤生,“我也不是无缘无故针对他,队长,你白天和孟惬说秦然是因为受到了精神攻击才昏迷的吧?”
鲤生已经察觉事情不妙,不过并未否认:“……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
见他应了,顾依筠也不吊人胃口,直言道:“祁长乐就是除了队长之外的那个精神异能者。”
随后,她将初见前他们小队被祁长乐救的事缓缓讲来。
浮岛幻象内,秦然的眉头随着她的话越蹙越紧。
“这件事褚雪和熬文彬也都可以为我作证。而在那个时候秦然受到精神攻击,此人的用意想必也不用我多说。队长一直以来对队伍的用心咱们都有目共睹,我反正是相信队长,而祁长乐……不说其他,就单论他为什么要隐瞒精神异能这件事……大家不妨多想想!”
顾依筠看似所说条条是道,但引导大家的意思也相当明显,她话音一落,室内便又是片刻的沉默。
秦然不知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更不知事态为何会演变如此。
他正苦恼着如何醒来,如何解释,偏偏此时,秦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然后他最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说什么?”男人的声音包含几分茫然,声音很远,还带着刚醒来时的沙哑。
秦然瞬间瞪大了双眼,他心一颤。此时脚下浮岛千万年的历史已经演变到了他熟悉的那段——
隔了那么远,他也能听清厮杀,能看到河流与海岸被染红。
这方幻想的缔造者似乎融入了很多情绪在其中,秦然能感受得到整片天地间充斥的哀伤,但他却根本来不及去悲哀。
兵刃相见清脆的击打声,人类与灵物的哀鸣,海浪潮汐翻涌,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只是加倍了他心中的焦急与愤怒。
他要醒过来。
他要醒过来!
……
此时时间不过刚九点,天刚刚黑下来没多久。祁长乐中午毕竟只吃了一碗速食粥,是生生被饿醒的。他的力气这一觉醒来只恢复了五六成,毕竟人是铁饭是钢,饿着肚子哪能有力气嘛。
楼上楼下的隔音效果很好,顾依筠所说他只听到了一两句,一下来便见室内气氛凝重,茫然并非作假。
顾依筠这两日来憋闷的怒气终于得以一吐为快,脸说的都有些红,一见他一脸茫然,不禁气噎。
洛樱反应倒是快,她的针对一直无效,甚至还被鲤生私下约谈,此时一有机会便毫不隐藏:“自然是说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祁长乐顿住脚步,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