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他的视线在秦然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又落在他唇上,“起来,嘴松开。”
秦然没动,只用一双眼执拗的望着他。
祁长乐:“……”头疼。
他松开秦然的手腕,斜了他一眼道,“伸手。”
秦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的蹲在那,默默伸出了一只手。
“啪!”祁长乐在他掌心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又抬眸看向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行了?”
“你蹲这儿怪碍事的,赶紧起来。”他摆了摆手,说完又叹了口气,“这事过去了就先过去吧,你以后消停儿点,别不听劝。”
“……嗯,我知道。”秦然抿着唇,半晌才应声,他悄声打量着祁长乐的一丝一毫、一举一动,像是在反复确认他的情绪。
祁长乐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禁再次偏过了视线。过了一会,他才再次听见秦然出声:“我……能不能给我个拥抱?”他越说声音越小。
“别……”祁长乐刚要出声拒绝,便被那突然扑入他怀中的少年打断了下文。
那少年把头埋在他颈窝处,头发像羽毛一样扫过脸颊,只留下轻轻的麻痒。他还是一如既往熟悉的力道,恨不得整个人像树袋熊一般黏在他身上,但他仍未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只是将手臂不断收紧。
祁长乐能听到耳畔少年清浅的呼吸声,还有似有似无的哽咽。他在发抖,好像马上就要到达情绪的临界点,彻底崩溃了。
“……你还没洗澡。”祁长乐无奈,没有反抗,也没有动作。
“就抱一下,”秦然没动,“我很想你。”
秦然对于和他拥抱这件事……真是有一种异样的渴求。祁长乐叹了口气,微微侧过了头,手则轻轻地环上了秦然的腰,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算是于他的安抚。
两人就这样无声拥抱,不远处的地板上陈列着早已见怪不怪的丧尸尸体,和小队分隔两地的另一处昏暗空间内他们能听到最大的声音就是彼此的呼吸声,有一瞬间,好像连时间都因为过于安静而静止了。
祁长乐罕见的没有叫秦然先松手——他没什么开口说话的欲望,身后的沙发很舒适,身上挂了个秦然除了味道有些不好闻外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负担。
最后是秦然先开口,祁长乐不说,他便舍不得松手,哪怕二人重逢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他还是贪恋祁长乐身上的每一点温度,怎样都感觉不够。
他已经平复了下来,抬起头用一双只倒映了猩红烛火和他身影的眼望向他,闷闷出声:“我差点忘了问……‘秋水’怎么了?”长刀在他昏迷前被他送进了随身空间,刚注意到周围都是丧尸那会,身周没有趁手的武器,秦然正想调用秋水,却被祁长乐厉声喝止了。刚才也是,食物都是祁长乐取出来的,但他却并未解释原因。
兴许是错觉,祁长乐感觉秦然此时的眼神不太对,分明眼中有光,却好像比之前更为幽深灰暗了。
他在想什么?
等再一眨眼,秦然又好像没有任何变化。祁长乐不禁抬起一只手来轻捏眉心,边回到问题上,边组织语言:“我想想怎么和你说。”
“你有没有发现你每回见到‘浮岛’都是在时空传送门出现和使用秋水之后?”他顿了顿,“第一回水电站外的丧尸潮,你递水给我;第二回工厂的变异柳树,那晚你拿什么我记不大清了;第三回……我当时叫你喝水。”从高空降落装满丧尸的大楼,实在太过于震撼,祁长乐正是在回忆当时整件事的中曾被大意忽略的细节时发现的不对。
秦然不偏不倚在喝水时晕倒。这件事祁长乐其实也有些自责,但他并不是很想再提起。毕竟意外已经发生了,如今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谁也不知道结局会这样,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偏生悲剧和意外都凑到了一起吧。
“我也是碰巧想到的……”祁长乐沉默了下,再次酝酿语言。
秦然每回在时空传送门出现后使用“秋水”都会见到“浮岛”,而“秋水”据系统所说是秦然家族血脉的传承,这点他曾先入为主认为是金手指所以没有在意,可如今再一联想秦然提到的幼时他奶奶总会与他讲浮岛的故事……
他不知该如何向秦然说起他所想的这一切,便只能尽量将言语简化:“浮岛可能真的存在。”
话音落地后两秒,秦然像条上了岸的鱼一样猛然撑起身子,抬头目光灼灼的望着祁长乐。
“你也这样想?”
本以为秦然会问“什么!?”、“怎么这么说?”的祁长乐再度沉默,秦然的脑回路果然他理解不了。
其实如果他也经历过长达两天、比全息设备给予人的感官还要更为真实的浮岛幻象,祁长乐也会省略那些思考的步骤,直接得到结论。就和他在“梦境”中来到另一个世界中一样,浮岛幻象给予人的经历也是这般无二差别。
“我昏迷的这两天也看见了‘浮岛’,这次比之前都要长,我以一个外人的视角,但感觉就好像我跟着一同经历了浮岛长久以来的……历史一样。”秦然用“历史”这个词稍有犹豫,可话落,他双眼再次发亮,眼中还是那诡异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