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嘴保持沉默。
这个话题可不得了,一引起来就像是洪水。接下来的时间,都在五条夫人的碎碎念里度过:“哎,我多想再听到小孩子啪嗒啪嗒的木屐声呀。以前的悟,喜欢穿着蜻蜓花纹的浴衣,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长大之后,就再也没穿过这种花色的浴衣了。等以后有了孙子和孙女,就又可以将那些布料拿出来了……”
诗音戴上了假笑面具,一路点头微笑:“哎呀,我们也想要孩子的,但是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毕竟满世界都是咒灵,我又在追求艺术的高峰……”
说到最后,五条夫人只好遗憾地一叹。
一顿饭在五条夫人的琐碎话语中度过。
诗音辛苦点的那些法式餐点,悟很少碰。从头到尾,他几乎都在吃甜点。这种嗜甜的程度,让诗音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蛀牙。但转念一想,这家伙擅长的术式能无限修复自己的身体,诗音也就释然了。
真好,五条悟连蛀牙的烦恼都没有,也不用怕肌肤老化和骨质疏松,真是一具理想的身体啊!
结账时,诗音装模作样地朝侍应生挥了下手。等人走到餐桌边,她身旁的悟就笑嘻嘻地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塞进了侍应生手里:“我来结。”
五条夫人一边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着嘴,一边看窗外的景色。等瞧见庭院之外的高楼大厦,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呀,这里好像离五条本宅不远啊。要不要回去看一看呢?”
诗音一算距离,果然如此。为了保持自己温婉内敛的形象,她体贴地点头:“我确实也有很久没见父亲大人了呢,回去看看吧!”
五条夫人很满意地看着她:“哎,诗音果然成熟了不少……”
三人出了餐厅,门童将车开来,诗音客气地为自家婆婆开了后车车门。
当她将车门合拢时,她隐约瞥到天空中有一抹蓝光划过,那蓝色就像是什么火焰的余烬。可再凝神时,那蓝光却已经不见了。
诗音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便只好当自己看错了。
一定是太累了,将外头的灯光看成了灵魂的余烬。
这次也是诗音开车,但没了铃木组的人在后面追着,她的车速就平稳多了。
过了没半个小时,车辆就行驶到了五条家的本宅。
这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日式宅邸,一草一木都极为优雅,就像是一副穿越了亘古时光的画卷,在繁华的东京市区徐徐展开。
这座宅邸,正是传承数百年的咒术名门五条家世代居住之地。五条悟便是在这里呱呱坠地,然后慢慢长大。后来他入学咒术高专,这才搬入了高专宿舍。
据说他和诗音结婚时,原本是约定好与妻子在婚后回五条家居住的。但因诗音喜欢现代的生活方式,两人才居住在那间大公寓里。
咔哒一声,车门被仆从拉开,诗音、悟和五条夫人相继下了车。
“诗音开了这段时间的车,应该也疲惫了吧?先去茶室坐下来歇息一下。”五条夫人友善地与诗音说话。
诗音点头。
三人一道穿过有着竹添水和白沙景观的庭院,进了幽静的茶室。这里左面环水,右侧则有着重重翠竹,架子上摆放着许多黑瓷茶器,禅意极佳。
诗音规矩地跪坐下来,说了声“谢谢款待”,而回到家的悟则盘腿放肆地坐下来,一副不守规矩的样子。
眼看着二人坐了下来,从来娴静优雅的五条夫人忽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她用手背掩住嘴唇,低低地笑了起来:“诗音,悟,你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吧,如何?”
诗音讪笑道:“母亲大人,我也想一直留在这里,不过,工作到底是件麻烦事,我也不便在此地叨教。”
“工作?那能算什么?”五条夫人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又是一阵古怪的笑。五条夫人站了起来,款步走出门外,紧接着,她伸出手,将两扇纸门缓缓朝自己的方向合拢。“这间房间,将成为最大的囚笼,让你们两个人无法外出……”
五条夫人的话更怪了。老宅庭坪的光有些幽暗,那光线穿过青苔,照得五条夫人的面颊也有些发翠,恍惚给人一种深宅鬼魂的错觉。
诗音的肩膀忽然微微发寒。
“母亲?”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站起来,试图去卡门,但五条夫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哐”的一声,就将障子纸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悟再去开门,却发现那门纹丝不动,分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怎么搞的……”悟嘀咕道。
“悟,你是打不开这扇门的!因为这间房间上,连接了世代守护五条家的结界!”门外传来五条夫人遥远的声音。她的声音之中,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除非你们两个人怀上了我的孙辈,否则,你们休想打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