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威弗列徳,太子设宴,还敢对宴请的对象说这样轻佻的话,说一句色胆包天都算是赞他的胆量了。
希伯恩脸色沉凝着,往前踏了一步。
少年人身量修长,往前这么一站,竟比威弗列徳还高出一截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威弗列徳的笑意有些挂不住,僵着脸笑道:“丁萨尔特阁下这是做什么?”
虽说从地位爵位来说,丁萨尔特不够是一介白身,自然远不如他,可现实哪里就这么清楚?他不过是日落西山的落魄贵族,而对面人却是传奇魔法师的唯一继承人,前途不可限量,因此他也只能维持着面上的友善。
希伯恩微微一笑,眸底冷意乍现,脸上却不露分毫,温声道:“伯爵大人此言未免有些不妥,还是收回的好。”
“哪里。想必,伯爵大人此言,也不过是无心之失。”玛丽薇尔看向他,笑意盈盈,碧眸眼底冷光一闪而过,语气慢慢拖长。“我说的对吗?”
威弗列徳被这两双不善的目光同时盯上,身子下意识一抖,热血上头的脑子这才有了几分清醒。
是了,他单记得这人出身低微毫无背景,怎么就忘了她出身帝国学院,身边从不缺有权有势的男人?
就凭她的姿色,又哪里轮得着他?
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笑意瞬间端庄了起来,不敢再用目光去扫玛丽薇尔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转而看向丁萨尔特。“正是如此,都是在下一时贪杯,刚才有些醉了。还望阁下不要介意。”
希伯恩笑了笑,不为所动。“伯爵这话奇怪,道歉自然要向被大人冒犯的玛丽薇尔小姐道歉,我可不敢当。”
眼看着没眼色的公爵规规矩矩地找补回来,玛丽薇尔倒也没再纠缠。
如果说当初的自己还是一个依附在希伯恩身边人人都觉得能踩上一脚的玛丽薇尔,费雷妮的肆意下手,毫无顾忌,别人的异样目光或许会令她心中泛起些许波澜。
而如今自己已经名扬王都,前途似锦,就连费雷妮最大的底气也无法再肆意轻贱自己,别人的误会早已不会被她放在眼里,因为她的目标早已超越了这层。
她叫住丢了面子转身欲走的威弗列徳,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在研究室曾请过一位二年级的学弟协助,有过几分交情。后来才知道他居然是阁下的儿子。不知道他近日如何?”
威弗列徳眼神一转,随即笑了起来,气质一变,反复瞬间变为了一个慈祥负责的父亲。“你说布鲁那孩子?哈哈哈哈,没想到他居然与阁下相识。他最近十分努力,实力提升得很快,让我十分欣慰啊。”
若是能让自己的儿子搭上她,再顺道搭上丁萨尔特这棵大树,威弗列徳家或许还有救。
玛丽薇尔微笑,嘴角的弧度玩味。“是吗?”
“可不是嘛。我还想着这孩子怎么突然用功了起来,想必是受到了阁下的激励。”
“您说,布鲁?”
“对啊。”威弗列徳笑着,浑然不觉不对。
玛丽薇尔轻笑了声。“阁下是哪里搞错了吧?我说的是凯洛姆斯。”
威弗列徳的笑意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措手不及和慌乱。
她的眉梢微扬,神色更加意味深长了起来。
只是问一句不受宠的儿子罢了,他有什么好慌乱的?
凯洛姆斯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学院里了,据说是家里来人,学院便没有多管,可是谁不知道威弗列徳家不待见一个私生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把他叫回家?
她和凯洛姆斯交情不深。这孩子过得是惨,玛丽薇尔心生恻隐也出手帮过几次,可是她总觉得他有些古怪,所以并不信任,也没多放在心上,只是顺手一帮罢了。
前段时间忙碌,她也将此事忘在脑后,今天要不是见到了威弗列徳,一时半会恐怕也想不起来。
没想到,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却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我听说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学院了?”
威弗列徳眼神游移了一下,“没想到那孩子还能入阁下的眼,真是走了大运。”
他顾左右而言他,玛丽薇尔却不上当,话锋一转便又带了回去。“大人这话太抬举我了。凯洛姆斯聪慧,我们实验室可少不了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这,帝国学院人才济济,哪里就缺了他一个呢?”
希伯恩和玛丽薇尔对视一眼。
威弗列徳的态度有些奇怪,看起来倒不像是他做了什么,只是不好开口罢了。不过不管如何,看来今天他们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原本她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是看这情况,恐怕凯洛姆斯的情况真的不太好。好歹相处一场,玛丽薇尔扯了扯嘴角,继续笑着道:“就算是不缺,也是有几分关切在的。正巧最近无事,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拜访一下威弗列徳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