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薇尔想要求见太子并不是难事,虽说他现在已经是事务缠身,但是依然很快接见了玛丽薇尔。
“威弗列徳?只是见他的话,我待会儿让人带你去。”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军报。
这段时间他和父王调动军团兵力那么频繁,一来是想做好万全的准备,二来也是想要迷惑王都那些贵族们的眼线,免得他们在自己的安排中动手动脚。
这群人已经太过腐朽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成为帝国没落的根源,他必须想办法重整特兰里斯的贵族阶级,将他们手中过于庞大的权力一一收回,再想办法平衡帝国目前的差异。
那些目光短浅的人看不出来,只能看到眼前的繁华强大和自己的荣华,而他却看得再清楚不过,看似强盛的帝国已经到了顶端,再继续下去只会渐渐没落,而想要延续它的强盛,那就不能不把目光放在人民之间越发明显的相互憎恨上去。
贵族与平民,法师与普通人,贵族与贵族,法师与法师……不同阶层之间的冲突演化到今天,已经宛如烈火烹油,帝国现在就好像是铺在无数荆棘上面的轻纱,只要轻轻扯动,就会四分五裂。
想要改变这些,那么从根本上动摇帝国现在的价值与利益是必不可少的。而若要想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就必须先把最可能暴动的贵族阶级的实力削弱到最低。
普雷顿来得太过突然,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一切都要加紧,而这么一来,那些贵族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知道现在对于帝国来说是多么要紧的一个关头。贵族们蠢蠢欲动,帝国之外的敌人虎视眈眈,新型的魔法威胁着帝国人民的生命。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更是已经许久没有接见过任何人。
只是眼前的少女,他在她身上寄予了许多期望。如果有谁能够比丁萨尔特更加适合去作为完成他的理想的旗帜,那毫无疑问就是玛丽薇尔。
所以他才会在堆满了军报的书房接见了她。
凯洛姆斯·威弗列徳自从从边境押回王都之后就一直关押在王宫的牢房中,不经过任何人的手,只有他最信任的属下才被允许知情看管。
但既然她要见,那便安排就是了。
他抬手,手肘支在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你先说说,你要见他做什么?”
“他回来之后,殿下审问过他吗?”
“当然,但是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不肯开口。”尤利斯眉心微蹙。“而且,我本来打算用魔法的手段从他身上挖出信息,为此还特地请了丁萨尔特阁下,但是他身上有某种我们完全没有见过的暗元素魔法,如果我们试图闯入他的记忆,那么他的记忆将会彻底被抹除。”
玛丽薇尔挑了挑眉,抓住他话语中的某个字眼。“没见过?”
“是的,完全没有见过。”
就她所知,目前自然界中并没有那种魔兽拥有这样的天赋技能。如果连丁萨尔特也没有见过,那这很有可能又是一种完全的新创魔咒。
这么说来,她的猜测似乎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只是一切还要亲自去见过凯洛姆斯才行。
王宫后面的地牢,处于最偏僻的位置,如果不是有人带领的话外人很难发现。为她引路的人停在了地牢通往地下的入口处,微微俯身。
“大人,就在里面。”
“多谢。”玛丽薇尔颔首,走进了一路向下的通道。
地牢外围有重重法阵守护,负责的守卫则都隐藏在暗处。她有尤利斯的允准,一路走下去,法阵次第亮起又黯淡下去,仿佛送她走向尽头的灯光。
踩到地下阴冷潮湿的地面上,一股凉意自脚底升了上来。玛丽薇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仿佛有氤氲的雾气随着小腿向上蔓延而去,她手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而是朝着里面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狭窄的房间,通过正中一个小小的窗口,隐约可见里面一个模糊的身影。那道影子被淹没在无数涌动着的暗色浓雾之中,隐隐绰绰。
玛丽薇尔抬手,敲了敲厚重的门,发出了一阵阵沉闷的回响。
“凯洛姆斯。”
从她踏进这里之后就不断试图向上翻涌的暗元素戛然而止,仿佛僵在了半空中。几息之后,潮水般的元素纷纷向房门里流去,整个地牢一下子变得清澈了起来,墙壁上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投进小窗里,照亮了他的后背。
房门里的少年背对着门,头向下垂了垂,闷闷道:“学姐怎么来了?”
玛丽薇尔沉默了一会儿。
“双核心的发明者,是不是你?”
她说不上自己面对凯洛姆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援手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善良,在一定的限度下,她的付出其实并无所谓回报,在知道凯洛姆斯背叛自己的事实之后,她反而自虐般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