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新雪以手支撑侧脸,目光幽幽的望着张思仪。
正满心复杂的张思仪,在四面八方包含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危襟正坐,脸上的紧张越来越明显,“公主?”
涂着朱红色口脂的嘴唇微微开合,说出让张思仪震惊的久久未能回神的话,“永远做公主也很好,是不是?”
纪新雪只是想将最近总是萦绕在他心间的想法说出来,并没有真的想要征询张思仪意见的想法。
没等张思仪有所回应,他已经转头看向对面。
纪明通和纪成正隔着满脸铁青的华阳长公主‘吵架’。
公主或是亲王,有什么差别?
纪新雪只能想到这种改变给他带来的麻烦。
首先,朝臣肯定无法轻易接受他是皇子而非公主,尤其是已经将身家压在纪璟屿身上的人。
长平帝想要给他名正言顺的王爵,肯定要费尽心思的与朝臣博弈。
如今他只是公主,就会有听不懂人话的人凑到他身边,信誓旦旦的表示愿意为他效忠。暗示他尽量多从长平帝手中争夺权力,再想办法让纪璟屿失去成为太子的资格。即使他只是皇女,将来也不是没有‘摄政’的机会。
纪新雪只能说对方运气不错,没赶上他被绯丝草口脂和碧丝虫粉末影响神志的时候,否则呵呵。
总之,亲王的身份代表无穷无尽的麻烦。
反过来想,如果他只是公主。
纪新雪立刻想到他和虞珩的婚约。
他不能确定虞珩对他是否有妄念,但他有信心,如果他提起当初的婚约,虞珩不会无动于衷。
分别的两年,纪新雪虽然从未在信中试探过虞珩,但已经无数次想过他和虞珩的未来。
纪新雪觉得,他和虞珩至少有超过半数的概率能够如他所愿。
在这种情况下,公主的身份远比皇子的身份对他和虞珩有利。
只考虑他和虞珩能白头偕老的可能。
他是公主,他和虞珩要面对的压力只有生不出孩子。
只要过继个孩子继承襄临郡王的爵位,他和虞珩就能摆脱麻烦。
他是亲王,他和虞珩要面对太难了,纪新雪懒得深思。
姗姗来迟的颜梦悄无声息的入席,眉宇间的慌乱在熟悉她的人眼中格外明显,“公主,张兄。”
张思仪陡然从震惊中回神,立刻朝远离纪新雪的方向挪动。
早知道纪新雪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他宁愿告病缺席陛下的万寿节!
纪新雪转头看向颜梦,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怎么了?”
颜梦毫不犹豫的说出让她神思不属的事,“我阿娘怀孕了。”
张思仪的身体猛地僵住,满眼哀怨的看向还没来得及落座,正好停在他和纪新雪中央的颜梦。
他不想听深宫秘闻!
纪新雪对这件事的震惊半点都不比张思仪少,“颜太妃?”
如果他没记错,颜太妃的年岁应该在三十到三十五之间,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高龄产妇。
颜梦沮丧的低下头,“阿娘想要打掉这个孩子,但太医说她的身体承受不住打胎,还不如生下来,干娘也劝阿娘将孩子生下来。”
张思仪默默捂住嘴。
颜梦的干娘太后?
救命,他好想知道颜太妃的肚子里,是谁的孩子。
不行,不能问!
虽然及时阻止了嘴,但张思仪没能完全掩饰眼中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