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四爷当然要留十三爷用膳。
玉瓶看了眼门口,心中不甘。兆佳氏这一去见福晋就不见回来了,午膳是叫主子自己用吗?哪有请客,结果客人跟别人吃饭去的道理?
李薇看出几个丫头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是有点丢脸。
可她都这么大的肚子了,还要陪客人吃饭也是很辛苦的啊。要不是四爷,她才不会难为自己的。兆佳氏被福晋留下了不是正好?
她道:“好了,一个个都把脸拉着,小心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们学,生出来天生就会拉着脸。”
玉瓶几个哭笑不得,倒是都纷纷挤出一个笑来。
“我自己吃不是更自在?”她道,叫人把膳摆出来,她吃完赶紧睡午觉去。
四爷那边吃得要慢得多,菜上过三轮,两人都喝多了。四爷就想趁着方便的机会换件衣服,就拐到这边来。没想到只有素素一个在,她还已经躺到床上睡着了。
他不动声色,叫人拿一套衣服去给十三换上,这边叫苏培盛过来问。
不用他开口,只扫了一眼,苏培盛就把张起麟送兆佳氏去见福晋,然后兆佳氏就被福晋留下用膳的事给说了。
“都是张起麟不会办差……”苏培盛道。
四爷匆匆换好衣服,道:“等张起麟回来赏十板子长长记性。”
“喳。”苏培盛应道。心里替张起麟叹一声,这板子他是替福晋挨的啊。
晚上,李薇醒来时天都黑了。听到门廊下有扑、扑的闷响,四爷在外间坐着读书,听到里面的动静后进来。
看她睡得脸上还带着朦胧的睡意,他坐下扶她靠在迎枕上:“这一觉睡得可真长,起来用点东西吧?”
玉瓶等人过来侍候她起床梳头,个个都垂着头。
四爷道:“不用梳髻,挽起来就行,一会儿就该睡了。”
于是她就换上一身简单的旗袍,挽了个坠髻垂在一边肩侧,到外间的榻上喝了一碗粥。
看四爷也陪着她用,她道:“你还没吃?”
“中午吃多了,一直不饿。”他道,把馒头掰开,把咸鸭蛋黄夹在里头。
这时,她看到门口有人在灯笼的背光处冲着四爷磕头,刚想仔细看,四爷往那边斜了一眼,苏培盛快步过去挥了挥手,就有人把那人给拖走了。
一闪之间,李薇认出那是张起麟。
再看四爷在拿筷子沾香油和臭豆腐卤往馒头上抹,他状若无事,她自然也不会提起扫兴的事。
吃完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她听他说十三爷的事。
十三爷在酒席上好几次哭出来,喝得越多说得越多。四爷这会儿说起来眼眶都泛泪花,叹息道:“十三真是受苦了。”
“有您在,十三爷会好起来的。”她说。
她对这个是有信心的。现在历史才好像慢慢合上了正轨。四爷跟十三爷,应该从此能君臣相得了吧?
她以前还奇怪十四爷明明是四爷的亲弟弟,怎么最后却是十三成了四爷最好的兄弟?不过见过这个十四爷后,这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
四爷的笑容里有得意也有感叹,摇头道:“只盼如你所言吧。”
“那必须的。”李薇顺口道。
四爷噗一下,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她道:“你啊你,这性子算是改不了了。”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她都想说一句话而已,有这么可乐吗?
根本是您今天太开心了吧?,!
再皮肉受苦了。
李薇就一直尽量缩小存在感,也没有替四爷去对那些无辜受累的太监们抚慰一番。从很多事上她学到这恩是不能随便乱施的,四爷怎么对待他的人,那都是他的事。她随随便便的去圣母一把,说不定就做了错事,害人害已。
不管怎么说,四爷都是他们头顶的天。如今是王爷,日后是皇上。
以前上学是班上班委贪污班费,党支书收受贿赂才会挑人入党,领助学金的未必是班里最穷的等等。这些近在咫尺的不平事她都看习惯了,小学时就要学着给班主任送礼了,不然人人都送,她不送那不是脱离群众嘛。
穿越多年,封建的那一套虽然自己学得不伦不类,但接受已经不成问题了。
她还告诉玉瓶等人,最近尽量夹着尾巴做人,务必不要碍了四爷的眼。也不要被人陷害了。不然她丢脸,他们丢的可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