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千柔并不讨厌,甚至还有几分惊喜,像看见了柔软的小奶猫在试探着对她伸爪子。
她闲时便打理院中的花草,翻阅风老留下的医典,间或看宴安歌在花下舞剑。
凛凛剑光如雪,簌簌剑声破空。
少年人身如游龙,眉宇间俱是凛然之气,让人心弦为之颤动。
拿剑时的宴安歌与平时极不相同,上次比武台惊鸿一瞥便让人难忘。如今即便随时可见,也难抵消那一份悸动。
待阮千柔身体恢复后,宴安歌开始指点她剑法。
往常看着稚弱的小孩这时格外可靠。
她剑法与阮千柔同出一源,却完全不是阮千柔这样独自摸索可比的。即便未曾完全想起,展露出的身手依旧让人惊愕。
在得知阮千柔无法修内力时,这小孩还眼泪汪汪的。
一会儿开导说没有内力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会儿又拍胸脯保证自己会保护她、教她。
而在教学时,她小脸一板,一派严师模样。
会毫不客气地指出她的错误,会在她在不顾身体强行练剑时厉声斥责。
可练完后,她又会殷切地给她端来热水,捏肩捶背,除去一身疲乏。
作为回报,阮千柔每天会准备丰富的菜肴,更是暗自摸清了宴安歌的食谱,换着花样给她一些小惊喜……
这短短时光,是阮千柔后十余年中最为心安的日子,令人迷醉。
童瑶笑说她与宴安歌过成了老夫老妻的样子,她竟真有种果真如此的感觉,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或许现在唯一令阮千柔苦恼的只有——
“姐姐,姐姐,今天我们吃什么啊?”
宴安歌收了剑,一路小跑着到阮千柔面前,兴奋问道。
她一身劲装干脆利落,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飒爽中又有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明媚。
阮千柔喜欢她这种生气勃发的样子,可听到她的话,又忍不住扶额,恨恨瞪着这性子渐渐放开后皮起来的小坏蛋。
吃什么倒是其次,吃出什么才是真的。
宴安歌期待的不是她准备的小惊喜,而是她准备的小惊喜中包含的惊喜。
阮千柔一直知道自己玄技处理过的食材虽然更为味美且有益,但会受自己的情绪影响。只是经过这么多年练习,如今她几乎可以完全控制能力,剥除这份“异味”。
能尝到她手艺的人不多,至少童瑶一向吃不出来,她也渐渐放下了心。
可偏偏出了宴安歌这个异类。
第一次她吃着吃着就笑了,阮千柔还有些诧异,问她她还装傻,说是高兴阮千柔给她做饭。
可二次三次过后,阮千柔不信了。
一番挠痒痒的严刑逼供后,宴安歌招了——
“我在尝……尝姐姐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这小孩说着,眼睛弯成了一双小月牙儿,像偷到酒的小老鼠般窃喜又自得。
阮千柔如被戳中心事般,呆愣当场。
联想到在城外山洞时宴安歌口中的“苦”字,她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这小孩竟真能察觉到她潜藏的心绪。
如今,做吧,暴露心绪,不做,又似乎心虚。
阮千柔就这样跟自己较上了劲。
她难得起了好胜心,每天斗志满满地准备好菜肴,又在宴安歌的窃笑中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