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期待如阮宏逸所说,在他坐稳家主之位后,她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底下,重新以阮家大小姐的身份面见世人。
但她期待的从不是什么大小姐的身份尊荣。
她只希望在阮宏逸达成目的后,可以变回以往的模样。
变回那个会陪她玩耍,会在娘亲教训她时嬉皮笑脸地哄人,会因她无意一句话为她捕获整片星空的男人。
可年岁渐长,她渐渐意识到——
在娘亲离世后,那个男人跟着消失不见了……
阮宏逸拙劣的演技只能骗骗不谙世事的孩童,但她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慢慢长大。
此后,每一次期待已久的见面宛若凌迟,一点一点戮夺她最初的念想。
她退缩了。
在这一点上,她怯懦得像见不得光的虫子。
她选择闭上眼,固执地抱守在原地,不进不退,仿佛这样就永远不会直面那让她难堪的事实。
直到宴安歌到来,直到安安到来……
阮千柔侧眼看向宴安歌,心中蓦地生出一种久困牢笼后重见天日的解脱与欣悦。
宴安歌精准捕捉到她的目光,转头眸中露出一丝惊艳。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拂去所有尘埃的美玉在阳光下尽显光彩,绚然得让人挪不开眼。
阮千柔触及她眸中的神色,竟有一瞬羞涩。她故作镇定,又出自真心道:“安安笑起来才好看。”
像个温暖的小太阳,照亮了她晦暗无光的世界。
宴安歌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不复昨日成熟,多了几分纯稚。
阮千柔心喜之余,又有些担心,“安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哪有失忆之症是时好时坏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安歌的玄力出了问题。
玄力,说来就是人脑海中的一种精神力量。
风老曾说过,安歌是天生满玄力,她的这份力量以前应当是处于封印状态的,也就是她还无法完全掌控。
而强自使用的后果之一,无疑是她见到的失忆的小安歌。
风老走得急,并没有多说安歌的情况。
阮千柔翻遍他留下的医典,也并没有找到类似的案例。
原本这段时间安稳下来,宴安歌没有再使用玄技,而相处过程中,阮千柔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开始浮现,有转好的趋势,她心底也放松下来。
昨日宴安歌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可困守于过去记忆,无法辨析。
今早醒转,看见宴安歌那一瞬,她心底突兀多了些隐忧,说不清道不明,却如鲠在喉。
给安歌把了脉,还如之前一般,没有其他异样。
问安歌,她只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