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哼道:“连家里的事都管不好,你就是做再大的官,也是个糊涂官!”
以前还没觉得,或许是贾政离家这一年,她的标准被贾宝玉给提拔了好几个档次,以致于现在看贾政哪儿哪不顺眼。
“你既然不知道,便留在这里,等我叫琏二进来亲自与你说!”
贾母说道,又吩咐人去传贾琏。
此时宝琴已经穿好鞋子下炕,见状对贾母道:“老太太,湘云姐姐说园子里有几株梅花开了,我想进去瞧瞧。”
贾母听说,也觉得可能等会的事不大方便宝琴听,便点点头,笑道:“去吧。对了天儿太冷了,鸳鸯,再拿一件毛绒的给她披上,然后你亲自送她进园子。”
亲切关心的话,令旁边刚刚坐下的贾政心里老大的不是滋味。
……
东跨院,书房里,贾琏沉着眉头看着底下几个人。
“二爷冤枉啊,小的们奉命在甜水小巷服侍姨奶奶,那是尽心竭力,兢兢业业的啊,就是给小的们一百八十个胆子,也不敢对姨奶奶有非分之想啊。
小的们平常都在外头伺候,连后院的门都不敢迈一步,怎么可能与姨奶奶有染,还请二爷明鉴,不要听信那等谣言啊……”
小厮兴儿哭诉道,其他两个也同样把头磕的蹦蹦作响。
贾琏面色有些难看,有些微的怀疑,又有些愤怒。
自从将他的美人接回家,前头倒是安生,贾母那边半点反应都没有,他还以为事情会比想象中简单。
没想到才过去两日,两府中就开始传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来。
大概的言语就是,说他带回来的女人是个婊子,之前被他养在外头的时候就与下人们不干不净,与下人们私通有了孩子,又想要借着野种上位……
总之,里里外外他贾琏就成了个大王八!
差点把他肺都气炸了。
正要好好审审这件事,忽见院里有人吵吵:“不好啦,姨奶奶悬梁自尽了……”,!
sp;贾政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贾母炕头那小女孩,然后才道:“回老太太,儿子已经打听过了,梅家老翰林梅原听说在秋猎场上就已经死了,梅家长子听说也已经死在狱中,至于梅家另外几个儿子,已经判了流放……”
“谁要听你说这些事了,你只说你能不能找到一个梅家的主事人,把琴儿的婚事给退了。她如花一样的年纪,难道就要被这不成事的人家给耽误了?”
贾政略有些尴尬。
贾母素来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他是知道的,这会儿从薛家找到一个就像是得了宝贝一样,在王夫人还没有回府的时候,就自己做主给王夫人收了个干女儿。
连带着,自己也多了个干女儿。
这不,他回家刚第二日,就被贾母派了差事,让他把自己干女儿身上婚约的事给顺利解除。
要是别的事还好办,但是这种涉及风俗、礼制,还有叛逆家族的事,最是难搞。
因为如何叫做顺利解除?
按贾母的意思,梅家虽然一地鸡毛,但若是能找到梅家现在的主事人,可以让他们把宝琴的婚书交还,若是已经找不到,当面签个字画个押,这事也算成了。
“老太太,梅家遭逢大难,家资府邸皆已被查抄,那婚书多半是寻不得了。
至于梅家的人,就算还活着的,也注定只能是罪奴的身份,琴丫头的婚事,算是自然解除了,也不用太过于在意……”
贾政说道。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梅家现在的情况,还能管得了这等事?因此薛家只需要当这件事不存在,也就是了。
让他去死牢里找梅家人,那怎么可以,就算不怕沾上关系,梅家人现在死路一条,怎见得会配合?多半又要趁机提无礼的要求,很是难办,他最不耐了。
贾母沉默了半晌,呶呶道:“我看你就是对琴儿的事不上心,这等事,能是咱们自己说算了就算的了的?
以后琴丫头出嫁,别人家在背后说三道四,你这个做干爹的脸上就好看了?”
贾母的意思也很简单,解除婚约,本来就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嘴的。
只有真的有解除婚约这个事实,宝琴才能真正算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以后有人要是拿这件事说,也能有话来应对。
她难道不知道梅家已经完蛋了,根本不可能再回来完成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