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谬得了莫离传令,急召钱元瓘。
钱元瓘从王宫领命后,立即赶往驿馆,与卢绛会面,催促卢绛就先前条件,速给答复。卢绛未得金陵回信,只得百般敷衍。
钱元瓘回府后,招来钱铧,与之密谋,“朝廷军令下达,催促甚紧,若我大军久无动静,必然开罪朝廷!若是因此影响了江淮战局,时候朝廷追责,钱塘可就麻烦了!”
钱铧寻思着道:“事到如今,公可调度兵马,令大军集结,做足开战准备!”
钱元瓘双目明亮,“妙计!如此一来,既能给朝廷交代,又能给吴国压力!”
计议已定,钱元瓘立即做出安排。
翌日。
卢绛得到钱塘大军频繁调动的消息,连忙遣人回金陵禀报情况,催促金陵速做决定。
金陵。
徐知诰又召集史虚白、周宗议事。
两人仍是各持己见。
史虚白道:“当日北贼兵发江淮,某劝丞相舍弃楚地,丞相不听,以至于有今日之困。今日丞相若是仍不能舍常州,来日必将重蹈覆辙!丞相,鱼与熊掌岂能兼得?!”
周宗大叫道:“此为误国误民之言也!丞相,分兵常州,必不会影响大局,此为稳重之策也,摒弃常州,乃是兵行险着,无异于自陷绝境,万不能行之啊!”
徐知诰沉思半响。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拿定主意。
“告诉卢绛,行常州之策!”徐知诰终于下定决心。
周宗喜道:“丞相英明!”
史虚白面如死灰。
就在钱塘、常州各有兵马调动,气氛一片云波诡谲的时候,江北和州,已有淮南兵马登岸,和州刺史王彦俦与统兵大将王会,随即调动大军出战。,!
nbsp;“你”卢绛被钱元瓘的贪婪震惊到,一怒而起。
钱元瓘却丝毫不以为耻,反而露出得意之色,“若是吴国不愿给劳军之物,我闻常州乃是穷困之地,地狭民刁,我王仁德,愿替吴国治地理民。”
“你要我割让常州给你?”卢绛气得满面通红,简直快要被气乐了,冷笑道:“钱公可真是狮子大张口!”
常州哪里是甚么穷困之地,它位在太湖之西,水利发达,农田肥沃,乃是鱼米之乡!
早先双方为了争夺此地,也不知交战过多少回,死了多少将士。
钱元瓘有恃无恐,神色淡然从容得很,仍旧是方才那般说辞,“卢公若是做不了主,大可回去请示徐相。或者予我常州,或者予我钱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王绝不与你讨价还价。”
话说完,见卢绛仍是气得脸色发青,钱元瓘笑道:“卢公最好快些拿主意,那扬州,说不得甚么时候就被朝廷攻下了。到得那时,万事休矣!”
卢绛狠狠盯着钱元瓘,恨不得把他活吞下去。
这场谈判注定当日不会有结果。
钱元瓘与卢绛各自散去之后,后者回到驿馆,前者不久就被钱铧拜见。
听罢钱元瓘与卢绛的谈话,钱铧对钱元瓘的做法深表赞赏,“若能谋得常州,只要我大军进驻,便已完成了朝廷要求我们发兵西攻的诏令,又能避免与吴国交战,平白损耗将士、钱粮、兵甲,是为一举两得。”
钱元瓘含笑道:“岂止是一举两得。”
“哦?”钱铧来了兴致,“还有其它所得?”
钱元瓘幽幽道:“得了常州,要威胁金陵可就近得很,往后钱塘对吴国,可就占尽了有利态势,届时观天下之变,若是中原恒久强盛,则我得常州而献之,可为大功,别的不说,承袭吴越王位也就顺理成章,若是中原不能恒久强盛,则我西进南下,都将游刃有余!”
这话说完,钱元瓘目露精光。
钱铧亦是双目明亮,再看钱元瓘时,心头又多了几分赞赏,暗道:看来中原之行,此子收获良多,已是又成长了一大截!
卢绛回到驿馆,立即招来心腹,严肃吩咐他道:“速速回禀丞相,钱塘狼子野心,非要常州不可,先前所定之谋划,必要加紧实施,再无回旋余地,否则局势大变,万事休矣!”
心腹得令,立即退下,牵马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