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噩耗,便一口气舒缓了。她放松道:“你怎么了?是在御前的差事出了什么岔子么?”
梁九功依旧埋头道:“小主,不是奴才,是……是皇上啊!”
澜乔一听,立时站了起来,手因着扶着桌子而没有摔倒,可眼睛立时就呆滞了。秋儿站到一旁扶着,澜乔一只手紧握着秋儿的手,开口道:“皇上怎么了?”
梁九功见澜乔如此紧张玄烨,便知这事成了一半了,如此他抬面开口道:“小主,皇上他……不肯吃药,现在还烧着呢,奴才真是没有办法了,才过来找小主寻个主意啊。”
听是不肯吃药,澜乔揪紧的心松了下来,坐下道:“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任性。”她说着,觉着事情不对劲,便神情略是紧张问道,“不是说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去过了么?怎么会连药都不吃?没有侍疾的嫔妃么?皇上不是最听太皇太后的话么,把消息告诉慈宁宫不就成了。”
梁九功眼睛一转,暗自思衬:这澜乔果然不好哄骗,不过再不好哄骗,自己也是扯谎的行家了,尤其是自己总要挡在皇上面前,这要是没点这本事,如何能推脱得了各宫小主的献媚。
梁九功狡猾道:“小主,太皇太后和太后以及诸位小主是来过,可那都是上午的事情了,但太医开的药是要隔三个时辰服一次的,这不,现下到了该服药的时辰,可皇上偏说苦,说什么也不肯吃。”
澜乔听后,变得漫不经心道:“他不是自己懂医术么,你再弄些金银花什么的。要不,就用湿的汗巾为他擦拭身体。这活,想必你出乾清宫一吆喝,恐怕那些个小主都会抢着去侍奉。”
梁九功心里暗想:不怪皇上说你是个没良心啊,这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这么觉得,你呀,就是个没良心的。你若是看出这是皇上撒娇,那你便给皇上个台阶下,怎可如此回绝;你若看不出,你也该略表关心,主动请缨,给皇上降温去啊。
梁九功亦不敢表露心事,只谦恭开口道:“小主,皇上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皇上执意不愿喝药,奴才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敢硬给皇上灌药啊!小主啊,奴才说句不敬的话,这皇上对您可是情深义重啊,况且……况且皇上还救过你的命,这俗话说:救命之恩大过天,如今,如今你怎么无动于衷呢?”说完,梁九功抬眼瞄着澜乔的脸色。
澜乔虽也是关心玄烨的身子,可若自己去侍疾,如此的出头,恐怕明日又不会有好果子吃。且这梁九功说的好似夸张了些,难不成是玄烨出的苦ròu计。可皇上发烧,宫里皆知,太医也看过,也不会是装的。真若是这样,他又任性不肯吃药,若是病情严重了,可如何是好,毕竟发烧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皇上当真高烧不退?”澜乔因着心里不安,又问道。
梁九功起劲道:“是啊,小主,烧的厉害。”
“可是我去能怎样呢,他谁的话也不听,怎会听我的话?”澜乔犹豫道。
梁九功切切道:“小主,可皇上偏就听你的话。您是不知道,皇上烧糊涂的时候,嘴里叫的可都是你的名字。”这话奴才可没扯谎,当真如此。说到这,梁九功带着埋怨道,“说句不敬的,皇上如此病重还不是小主您……您太过伤了皇上的心,所以才……”
秋儿在旁听的糊涂,只脑袋和眼睛像拨浪鼓般转来转去,瞧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但她也忍不住劝道:“小主,您还是去吧,若不是皇上病重,梁公公也不会如此着急。皇上的龙体要紧啊!”
梁九功接道:“是啊,是啊,皇上的龙体要紧啊。”
如此,澜乔也按捺不住,终抬起屁股,披着白色大氅,手拿暖炉,朝乾清宫而去。
乾清宫东暖阁,玄烨侧躺在床上,面朝里。梁九功带着澜乔走了过去,未通传,且将侍立的宫女奴才都遣了出去,待走到玄烨床边,梁九功侧着身道:“小主,您也看见了,皇上如今都病成这个样子,那奴才就把皇上交给小主了。”说完,梁九功便一溜烟地跑了。
“诶,梁……”还未等澜乔把话说完,梁九功已经没有了人影。
玄烨听见澜乔来了,心里立时紧张的七上八下。他紧闭上眼睛,见澜乔久久未开口,就又睁开,如此反复。
终,澜乔走了过去,看了看一边的摇床,想着还是别人的皇阿玛的,这般生病不肯吃药,自己才像个孩子。想到这,澜乔一屁股坐到床边,且着力用屁股撞到玄烨的屁股上,横道:“皇上既然病了,还这般不肯吃药,真是孩子气。”
玄烨身子一前倾,心跳动不已,他可万万没想到,澜乔竟是这样开场的。原以为她会问候自己,亦或者向自己道歉,可哪知她却如此蛮横。
玄烨身子挪了挪,表示自己不愿和澜乔的屁股挨着,自己闭眼生着闷气。
可澜乔又用屁股撞了一下,并开口道:“问你话呢?不是只是发烧么?难不成烧糊涂了?”
玄烨这下被气的坐了起来,但脸色却是虚弱的很,嘴唇风干撒白。他却恼道:“朕在你眼里还是不是皇上?你竟这么对朕?你知道不知道朕身上有多疼,你敢这么欺负朕,你是不是以为朕真的不敢严惩你!”
澜乔转过身,一条腿盘在床边,道:“皇上不是身子健壮么?怎么刚病了没多久就又病了,这般体弱,还不肯吃药,哪是一国之君该有的。”
玄烨气的倒吸一口气,原本晕眩的脑袋因为澜乔而气的倒是精神了不少。他开口道:“还不是怪你,若不是你,朕能病么!朕为了那些人不为难人,才屈身……屈身……算了,不说了。总之朕冒着雪,且还换上太监的衣服,屈尊去找你。可你呢?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嘴里吐出的话,没一句是朕愿意听的。你就这么糟蹋朕的情义……你……”说着,玄烨捂着自己胸口,又倒下了,且背对着澜乔,心里郁结不已。
澜乔本就后悔,听了这番话后更是怪责自己。
玄烨见澜乔不为所动,便使动静呻道:“诶呦,疼死朕了,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好地方,竟还来气朕。气死朕就好了,当了寡妇就好了……”
“你胡说什么!”澜乔恼了地推向玄烨。澜乔原本因为玄烨要亲征的事情,焦躁不安,如今这般听玄烨嘴里说死啊死啊的,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好好活着不好么?干嘛非要死啊死啊的?我问你,你是不是要亲征?”
亲征?她这是哪听来的?朕是有想过亲征,但那是年初战事不利的时候,现下虽吴三桂那个老贼穷追不舍,却也不至于到御驾亲征的地步。毕竟现下朝堂需要有人坐镇,纵是欲立保成为太子,那孩子也不过两岁,且太皇太后年迈,如何掌控大局。
“亲征?这话你是听谁说的?”玄烨脸微微转过去,问道。
澜乔扁嘴道:“皇上别管臣妾是听谁说的,臣妾只要皇上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