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委顿,“伏案许久,已是疲惫不堪,或许此琴可以消解。”
终于,他将双手置于琴,开始今夜的弹奏。
我实在太爱听他弹琴了,仿佛此刻我又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我,我与他的琴声该是惺惺相惜的。我看着他,目不转睛,他手下挥洒自如,指尖灵动活跃在弦与弦之间,速度快时目不暇接,慢时从十三徽外划上,世界都要静止。
弹琴时的他,让我好似看到了战场上的他,从容镇定,沉稳有秩,弹了这一手好琴,就如战场上指挥的一手好兵。
最后一个音,他勾起一弦作为结束。我听得恍恍惚不能自拔。
“丞相,教我弹琴吧。”我忽然提出了这样不太礼貌的请求。
但转念一想,他的事务已够繁忙,怎么还能添加他的负担呢。于是又要说“算了”,只是“算了”还未说出口,他却点头答应了。
“练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说。
“我会坚持。”我又开始了小鸡啄米式点头。
此夜诸葛亮教我的第一课便是认识这张琴。
“它叫鸢尾。”诸葛亮说。
“鸢尾?”我好奇,“有什么故事吗?”
“故事倒没有,只是在故乡时,鸢尾是开在家门前最常见的花。”诸葛亮说。
这样我便明白了,以花名取琴名,是因为思念故土。
接下来他分别与我介绍了岳山、龙池、凤沼等基础知识,当我在他的指导下挑出第一个音时,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手背,说,“错了。”
他动作虽自然,但我还是愣了一愣,感觉脸有点发红。
他又矫正了我一回。我努力定下心神,弹了几遍,他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能与诸葛亮独处的时间真是争分夺秒,片刻也浪费不得,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但从未敢说出来,这疑问便是为什么?凭什么?诸葛亮肯与我独处,明知我来历不明,亦对我的过去不闻不问,他也从没疑影吗?若是仔细想想,许多事都是想不通的。
但我偏偏不愿去细想,若是能留住这一刻,也是幸运。何故去想那样多呢?
与诸葛亮在亭中不过待了半个时辰,我见天色不早,明知他明日还有公务,不愿因为一己之私让他不得好好歇息,于是劝他早些休息。
诸葛亮走后,我独自待了一会,这夜有些凄清,并着霜han露重。不一会我也离开了,走下亭中那瞬,我好似看到远处有人影,下意识的叫了句,“谁?”
那影子动了动,果然是人,听到我朝他喊,他却偏偏不停,急急闪过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