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琢磨着她必定是累得睡着了,毕竟忙了一天,她又没少灌黄汤。
在心底问候了一番他们杨家八辈祖宗,唐心跺了跺脚。
她不能走。
夜风微凉,唐心抱紧双臂,对着天上的月牙,数着璀璨的星星。
身后有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
唐心回头。
杨成材慢慢靠近,手里还拿着自己的一件外袍,愧悔的道:“天都这么晚了,我来看看你怎么还不回去?冷吧?披上。”
唐心一扭头,道:“你娘让我跪着,说她不叫我起,我就不许起。”
语调中夹杂着委屈。
杨成材心疼的道:“你别管,明天我同娘说,先回屋吧。”
唐心道:“我可不敢,那是你娘,又不是我娘。”
孙氏心疼的只有杨成材,对她?
可拉倒吧。
杨成材不断的咳嗽着,走过来替唐心把衣裳披上,道:“你也说她是我娘,到底是长辈嘛,你好歹忍忍。”
又是“忍忍”。
唐心不由得蹙眉,合着她忍了十年,终于在其位了,可仍旧躲不过孙氏的折磨呗?
那她这十年不是白煎熬了?还忍?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杨成材宽解唐心道:“娘其实没有恶意,就是发愁我的病,等过个一年半载,你我生个一儿半女,娘就不会无故折腾你了。”
唐心才不信。
这人都贪心,以前孙氏嫌唐心年纪小,不会干活,一着急就给几下。
等她大了,家里的活都能拎起来,孙氏还是各种嫌她。
嫌她生得太出挑,嫌她吃得多。
如今掐巴着她和杨成材成亲,既不许她“勾着”杨成材,又催逼着她生儿育女。
这差事谁做得来?
退一万步说,她真给杨家生了孙子,孙氏就能满意了?
唐心可不信。
且不说杨成材这破身子骨也未必能生得出孩子来,就算生得出来,孙氏心疼孙子、孙女,可她不会对自己这个儿媳妇好那么一星半点儿。
儿、孙是自己人,儿媳妇可永远都是外人。
不信往街上一站,各家各户凡是有儿媳妇的,哪个不遭婆婆打几遭骂几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