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秦han和颜束,见他们只是低头沉默,她便知道,苏未的情况,大概真的已经到了药石枉然的地步了,不然,秦han跟颜束,也不可能满足不了她外出逛一趟这样简单的愿望。
“未未,等你好了,我再带你出去,好吗?”
苏未听了叶颜这话,便松开了挽着她胳膊的手,灿然的神情也瞬间荒芜了下去,“那你可能等不到那天了,我如今天天都被关在这医院里,就跟坐牢一样,不过坐牢呢,还有出狱的那一天,我这牢,却是无期徒刑,永无出狱的那一天,甚至,连盼望都不允许有。”
她刚刚涨起来的那点儿精气神,瞬间瘪下去,神情凋零,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颜颜姐,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她说完,重新躺回到病床上,并且,背过了身去,不再看他们。
来之前,颜束跟她说起苏未,说她最近脾气有些古怪,希望叶颜能提前有一个心理准备,但上一次,叶颜来看望她的时候,她的精神看起来,明明很好,整个人的状态,也很不错,为什么,才不过过了两三个月,她整个人的状态,却差了这么多。
第203章成全
明明白白的逐客令,叶颜却知道,在这样子的情况下,自己无法安然离开。
苏未太苦了,她是一个好孩子,可是她这短暂半生,经历了太多苦楚,却也有可能,这半生,便是全部,便不会再有未来了。
叶颜后来跟秦han和颜束短暂的商量过,“真的不行吗?只是半天而已,她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对于叶颜的这个问题,秦han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显然,这是一个令他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跟你说过了,她现在的情绪,变得很怪,完全不讲道理,她的情况很糟糕,她自己也清楚,但她不愿意配合治疗,甚至,一直都很抗拒待在医院里。”
叶颜了解这种感受,她既理解秦han和颜束的担忧,也明白,苏未想要健康和自由的这份渴望。
可她无法成全什么?
“我再去劝劝她吧!”她这么说完,然后,转身,进了病房。
此时的苏未,站在窗前,愣愣的发呆,那神情看起来,像是已经完全没有了精气神的样子。
“未未,你别在那儿吹冷风了,小心着凉!”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将窗子给关上了一些。
苏未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愉快的神情,她突然平静语调,对叶颜喃喃说道:“我就快死了,颜颜姐,可我真特么不想死在医院里,这医院,都不知道死过多少人了,这里一定有很多的鬼魂留在这里,我若是也死在这里,那这里对我来说,可就太恐怖了,我虽然也喜欢热闹,可我不喜欢,死后,也永不安宁!”
她一番话说得瘆人,叶颜连忙阻止了她,“未未,你说什么呢,你现在正在积极的治疗,你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
“这些话,颜颜姐,你说出来,你信吗?”她直直看着她,那眼神,带着一种凉薄的荒芜,那里面,没有任何的内容,太过空洞,那种空洞,让叶颜甚至觉得有些害怕。
“我并不是在敷衍你,未未,只是……”
“你不用解释了,颜颜姐!”她继续看着窗外发呆,“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了,就算每一次,秦han跟颜束,都瞒着我,不让我看检查报告,但我的身体状况是怎么样的,我知道,我之前也一直相信,我一定会没事,医生一定会治好我的,毕竟,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只是一个小癌症而已,很快就会没事的,但我现在知道了,这大概就是命,命里注定,我要死于癌症,医学再发达,也没用,我无能为力,秦han和颜束,也一样无能为力。”
“未未,你该乐观点儿,你能这么悲观,其实,很多事情,你得想开点儿!”
“我已经想得很开了,颜颜姐,我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求,我只希望,我不要死在医院里而已!”
她看着叶颜的眼神里,满满全是卑微的乞求。
叶颜突然醒悟了,“所以,你并不是真的想出去逛街,你是想离开这里?”
她为她的这个打算,捏了一把冷汗,“可未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颜颜姐,可你是劝不住我的,我一定不会死在这所医院里的,不管秦han看得我再紧,我都一定要离开这里,就算你去告诉他,也没用,我的灵魂,是不会被锁在这里的,我甚至,开始憎恨他了,他说爱我,可最后,却只是期冀我,如他所愿的那般活下去,可这般活着,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颜颜姐,你帮帮我?”
苏未看着叶颜的眼里,慢慢开始涌起眼泪。
那眼泪令叶颜动容,“可是你的身体,你如果离开了医院,你撑不住的!”
“只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离开这里一步远的距离,我也无悔!”
她的态度和语调都那么坚决,这种坚决,对叶颜,是一种糟糕的蛊惑。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离开了这里,不仅是等于,判了你自己死刑,还有秦han和颜束,他们,也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是,我知道,可他们对我,原本就不应该抱有任何希望的,因为从我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注定,活不长的!”她的思绪开始走入一道固执的偏差,“他们原本就不应该对此,抱有任何希望的,或许,我的死,对他们而言,也是一场解脱也不一定,毕竟这一年多来,秦han和颜束,都已经,被我折磨得够了!”
她也知道,一直照顾着她的秦han,有多辛苦,为了能够二十四小时陪伴着她,秦han甚至辞掉了公职,甚至,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开始,按照父亲的要求,接手父亲公司里的事务,虽然,他更多的时间,都跟苏未一起,待在医院的,但对于自己父亲的要求,也不得不听。
她比谁都知道,秦han的辛苦,恰恰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希望,彼此都能更早一些解脱。
她曾经跟秦han,提过不止一次分手,但秦han从不答应,不管她怎么发脾气,他也不介意,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他是一个温情体贴的好男人,但这个男人的温情和爱意,她显然无福消受,她甚至,期盼着,他能对自己坏一点儿,或者,干脆有一天,不再理会她。
所谓情爱,已经在这一场无法打赢的战役里,被耗光了。
“颜颜姐,求求你了,帮我解脱吧,你一定也知道的,不是么,我活不了了,你问过秦han和颜束了吧,我没救了,求求你,就让我解脱吧,我知道秦han和颜束,不会答应,我也不想让他们背负心理上的良心债,但是颜颜姐,你不同,因为你理解我,对不对,因为你知道,这种想爱不能爱,却还要彼此捆绑,互相折磨的日子,有多难受,对不对?相信我,没有人怪你的,好吗?就当这是我的遗愿,颜颜姐,我不想死后后悔,你也不想,我死后,你后悔今天没有答应,是么?”苏未突然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