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是律法科的试卷,同算术科一样,律法科排名也是按照正确率来排的,正确率相同,再看统考判词和两首诗。
这也不容易出问题,陈佑只是随便翻翻便放到一边。
至于经义和策论,不出他所料,排名首重文采,其次是运气——比如你的观点是不是恰好和阅卷考官相同。
不过好在陈佑在这批试卷中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观点,而且名次还都不算低。
这也是陈佑不着急完全改变科举现状的原因之一,毕竟历朝依靠科举选拔人才,也出了不少政治上有为之人,证明这种考试内容,并不能拦住那些一小撮特别优秀的人。
至于有没有偏科的天才被埋没,十有八九是有的,陈佑要做的就是扩大科举内容的包含范围,尽量减少人才被埋没的可能性。
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长安城也不是一夜就建成的。
就像陈佑看到自己眼熟的几个观点后就不准备翻阅未录取的试卷搜寻遗珠一般,既然现阶段能起到足够大的作用,就没必要急着去挑战既得利益者。
慢慢来,积攒到足够的力量再说。
大概扫了扫这三十六份试卷,陈佑给一些人重新排了名次。
由于这次录取的绝大部分都要留在锦官府,陈佑就耍了一个小心眼。
经义头名选了文采最好的那一个,算是给赵元昌推荐了一个文学之士;而策论的头名和第二名分别是一个文中似有诤谏之意的考生和一个稍微有些实干之意的考生。
前两个不是陈佑需要的,最后一个也不是陈佑最看好的,但文学、诤臣、做事之人,各推荐了一个,应该能让赵元昌满意。
有人可能会问了,你陈将明既然有私心,为什么不索性全部推荐那些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之人入京?
要知道,陈佑希望锦官府能有更多的人才、自己能网罗到有潜力的部署,最终的目的还是表现自己的能力、赢得更多的支持。
别的不说,就说全部都推荐那些文章写得好的人入京,如果这三个都不堪大用,败坏的是锦官府试的名声,影响的是别人对陈佑办事能力和识人眼光的判断!
截留人才是行政机构的本能,但为了截留人才而坏了机构当家人自己的前途,那就得不偿失了。
将最终名单确定,陈佑放到桌子上用食指点了点:“就照这个来,午时之前张贴出去。”
“是。”
赵振宇从桌上拿过名单,躬身答应。
“嗯,另外,准备乡饮酒礼。”陈佑说着说着顿住,考虑了一下时间才接着道:“就二十五那天中午。”
“喏!”几人答应下来,告罪离开。
乡饮酒礼自周便有,从唐时起是地方长官宴请当地将入京乡贡的宴会,主要目的是为了祝福乡贡们在科举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同时和未来的官人们拉一拉关系,表示一下自己礼贤下士的风范。
由于在宴会上会齐唱《鹿鸣》,乡饮酒礼后来又被称为鹿鸣宴。
虽然锦官府这次不是送乡贡上京考试,但毕竟是府试结束,办一下这个乡饮酒礼也正合适。
“多福!别看书了,走,咱们两个出去转转!”
体态有些丰腴的高多福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室友,无奈道:“严麻子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再过几天就是月考了,还不赶快复习!”
“哈!”脸上满是麻子的严无病脸色夸张道:“复习?复个屁习!”
说着,上前几步伸手勾住赵多福的脖子:“咱不都是对过答案了嘛,这次府试肯定能过!咱们啊,按照使君所说那就是该毕业了!脑壳子有毛病才复习月考!”
高多福一脸无奈,知道严无病说得有道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可是知道官府有多黑,当年他父亲手里有一个铺子,虽不是日进斗金,但也能支撑他进学读书。然而之后硬是被县衙主簿给下手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