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取,判断依据有两个,一个是地理环境的影响,另一个是之前交战情况反映出来的战斗力。
现在巴蜀、荆楚、吴越,都在手中,剩下的岭南、黔中的地理环境同辽国相比要差一些。但是比军队战斗力的话,辽军又比岭南军强。
主要还是当初覆灭沈国的时候缓了缓,没能一鼓作气拿下汉国,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问题了。
陈佑仔细回想细作传回的两地消息,沉吟一阵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回禀官家,臣以为如今当先攻辽国。”
说完他抬头看向赵元昌,见赵元昌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便接着道:“先说天时地利,伪汉多山林瘴气,若要攻伐,以冬日为佳;而辽地苦han,若欲攻辽,以春秋夏三季为上。再说人和,臣听闻此时伪汉与辽国内皆乱,然伪汉兵弱,此时不攻日后亦可败之,辽国兵强,当趁乱击之以灭其精兵断其精神。”
“若欲攻辽,当自何处起?”
“若起马军,可先下云州,自云州往东北,直击炭山。若起步军,当自幽州出北口,往北去往炭山。”陈佑早有思量,此时说出来丝毫不显迟滞。
说完这两句,他紧跟着道:“只是臣以为,北原宽广,一战灭辽殊难实现。此战当以复汉唐旧土为志,拿下云州左近以及卢龙之地便可。或可遣精骑奔袭炭山,不求建功,只要能惊动辽主便可。”
炭山是辽国夏捺钵常去的地方,辽主夏捺钵即便不在炭山,也离它不远。周国骑兵袭扰炭山,差不多就相当于辽国兵马出现在洛阳城外,对敌我士气影响很大。
如果按照陈佑所说的法子来,攻下云州和营州等地难度不是很大,即便有困难也可以克服,问题就是能不能选出可以承担奔袭炭山重任的马军。
知道陈佑提出的战略选择之后,赵元昌没有立马做出评价,他还得多问问其他人。
国家大事基本就在这一次次的谈话中确定,身为皇帝的赵元昌通过谈话确定自己的想法,并确定大多数足以影响朝政的重臣认可支持他的想法,之后就可以召开朝会议事或者直接下诏。
散衙回到家中,管家陈行文送来一份请帖,署名是富令荀。
陈佑知道这个人,这是舒侯的谋主,当年先帝还在时他就追随舒侯。等到赵元昌即位,舒侯被贬,他离开过一段时间,在方镇当了几年幕僚又回到舒侯身边。
但凡关注到富令荀的,都认为这次舒侯能够掌工部是他在后面谋划。
这样一个人设宴请陈佑,要说其中没有什么想法,谁会相信?
不论舒侯是准备当一个有实权能胡来的皇亲,还是野心勃勃筹谋大位,陈佑都不准备同他们拉上关系。
这份请帖,最终被烧毁在炭盆中,陈佑连回执都没写。
两日后,富令荀在请帖中所写的酒楼整整坐了两个时辰,一直没有等到陈佑,甚至都没等到陈府派来传话的仆役。
好在之前没收到回执心里就有所准备,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等这么一遭。
富令荀心态平稳,丝毫不觉得陈佑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真说起来,站在陈佑的角度上,根本没必要同舒侯保持面子上的友好。
只是舒侯却不这么想,听到富令荀的回禀,他忍不住骂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
被当做米虫养了六七年,舒侯赵元盛整个人都胖了一大圈,看起来颇为富态。只是气色看上去比较虚浮,而且眉宇间的阴郁之气难以散去,一眼望去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
听舒侯这样说,富令荀劝道:“虽陈英华不愿接受与尚书交好,尚书也不可以之为敌……”
“我知道!”
舒侯语气不善的打断富令荀的话,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深吸一口气朝富令荀微微躬身致歉:“向原莫怪,是某急切了。”
他好歹知道目前只能依靠富令荀,姿态放得低一点没关系,只要富令荀能够真心实意地为他谋划。
富令荀侧身避过这一礼,拱手道:“尚书终于能够舒展多年抱负,其中艰难令荀知道,自不会怪罪尚书。”
顿了顿,他又道:“若真要把陈英华拉过来,还可以从冯吉与庞礼下手。”
“这些都交给向原,某绝不插手。”舒侯对富令荀表现出极大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