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奴婢一时疏忽惊扰了太后,还请官家容奴婢将功补过查出那不规矩的奴才!”
话说完了,他仍未停止磕头,咚咚咚的闷响在殿内回荡。
这时候李楼终于开口说话:“官家恕罪,武德司本以为宫中有内侍省在无须过多看顾,上至奴婢,下及小役都有所松懈,这是奴婢之罪,不敢求免!得知太后要出宫,奴婢以及派人去调查是何人通报的消息。这是武德司捅出的篓子,希望官家再给奴婢们以及将功补过的机会,定不叫官家再为此事操心!”
认罪,说了处理措施,顺带着还把一部分黑锅抛给了童谣。
原本事不关己的童谣听到这话当即无法淡定,慌忙跪到地上:“官家恕罪!臣得官家信任执掌内侍,实在不敢窥探天家居所!”
一个二个都找理由甩锅,赵元昌见这些人的嘴脸,哪怕童谣跟随他十来年,这时候也情不自禁心生杀意。
好在他知道目前还得依靠这些人做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语气不善道:“三天,内侍省和武德司一块把这件事处理好。”
“遵旨!”四人连忙应下。
第五百四十九章天子非无舐犊情(二)
不提宦官们如何处理此事,杜太后和舒侯却在一干仆役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番母子情深的戏码。
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舒侯直接抱着老母痛哭流涕,一个劲地说自己不想死。
杜太后见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原本因看到舒侯果真卧病非是被幽禁而打消的怀疑重又涌上心头。
心中有了怀疑,她看四周服侍舒侯的一干人等全都形容可疑。
先是说了一番官家纯孝重情、定不会叫舒侯不明不白去了的话,明着是让舒侯宽心,实际上却是想要敲打她以为的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即便这样她也不放心,临回宫前把跟了她二十多年的宫人红艳留在此处看顾舒侯。
进了皇宫,杜太后没有回自家的寝宫,她知道自己身边多是大儿子安排的人手,红艳这个亲信不在,她不知道还有哪些人可信。索性趁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直接去寻大儿子,有些话直接说开了免得最后无法挽回。
杜太后不知道,她今天能够顺利看到舒侯,不是那些被她视为家奴的人不敢对她怎样,而是因为皇帝还没同她这个太后撕破脸。
但今天来了这么一出,却是逼着赵官家做出决断。
当得知杜太后进宫却没回住处,一直关注着太后行踪的童谣立刻前往同明殿禀告赵元昌。
得了赵元昌的吩咐,童谣把同明殿周边闲杂人等驱散,然后带着亲信宦官站在路口等待杜太后的到来。
没过多久,太后车驾抵达,童谣立刻站出来:“仆等恭迎皇太后!官家正在殿内等候。”
车停,宫人掀开障尘露出杜太后的面容。
杜太后眼眶通红,显然在舒侯那里哭了一阵。
她瞪着红肿的眼睛盯了童谣好一会儿,可惜童谣以及身后一干宦官皆低着头根本没去看她。
见对面没有反应,杜太后冷哼一声,出声道:“到门口。”
童谣没有阻拦,带领亲信们让开道路。
车刚过去,他立刻示意身后亲信拦住跟随在太后身边的宫人宦竖,他自己则跟在车后来到殿门前。
官家左近,太后身边人不敢喧闹,杜太后又心中有事,没注意到她带来的那些人被控制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