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抢先拿住话头不让卢金婵说话:“故而臣来请示官家,以温美才如此行为,该如何处置。”
他话音刚落,殿外宦官高呼:“平章事王朴、枢密使马青求见!”
话音未落,卢云华立刻起身避回偏殿。
太后在这里没问题,但她这个外戚出现在议政之所就逾矩了。太后听政时候架的帘子也主要是为了遮她,现在来不及架帘子,她只好暂避。
卢云华的身影刚消失,两位宰相便走了进来。
先后向皇帝和太后行礼,马青直接坐到陈佑让出来的位置上。
王朴则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坐在马青下手的陈佑,朝赵德昭拱手朗声道:“启禀官家,臣昨日听闻舞弊事涉集贤殿大学士温仁福之子,故央陈少保前去说项。”
说着,他朝陈佑点点头,接着道:“怎料到温仁福丧心病狂,身为宰相竟妄图殴杀另一位宰相!”【1】
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别说是用烛台砸头,便是持剑劈砍,也可以说成是“斗殴”——正如卢金婵之前所说。而陈佑也好,李楼也罢,还有现在王朴,都死死咬住一个“杀”字。
其中差别,不言自明。
陈佑听到这番言语,微微低头不说话。
马青接过话头:“如此行径,着实叫人心han不已。”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今日敢杀陈将明,明日就敢杀王文伯,敢杀我马青!为了一个春闱舞弊案就能杀宰相,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这句话说到了赵德昭心坎里,他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卢金婵脸色变幻不已,顿时心中快意。
他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故作沉稳地问道:“依两位相公之见,温仁福当如何处置?”
王朴抿着唇同赵德昭对视一眼,随即长揖:“臣请将温仁福交至大理寺议罪!”
话音刚落,马青起身:“臣附议!”
“臣,附议。”陈佑也站了起来。
建隆三年二月丙戌,宰臣温仁福以袭杀太子少保陈佑坐免。先是,仁福涉科举弊案,故杀佑以自保。事败,帝以大理寺论其罪。
温仁福毕竟曾做过一镇节度,府中护卫全都是从军中挑选的,宁强带着治安寺警员上门时差点打起来。
也幸好温仁福在家中,及时阻止护卫动手。
无它,在洛阳,他无法反抗。真要是抗旨不尊,或许连家人都保不住。
最终,春闱舞弊这件事没有牵扯到温年虎,而是安在了温仁福头上。因窦少华等人力保,再加上他奉上八成家资纳入国库,“袭杀陈佑”这一条最后也去掉。
等到宣判时,温仁福仅仅是被剥夺官身,且不得离京。
这都是后话了,二月初五在温仁福罢相的轩然大波中过去,次日,便是许多人期待已久的春闱。
初六,起居朝会、两府议事先后结束。
王朴一下按倒一位顾命大臣,现在无人会同他争斗,况且现在也没什么好争的,除了那个空出来的宰相位置。不过这件事至少也要等科举结束才会拿出来讨论。
两府相公参政们各自散去,陈佑叫住王朴。
两人站在路边,陈佑脸上满是无奈:“王相恐怕还不知道昨晚宁行仁去找我了。”
“哦?为了温年虎?”
王朴笑呵呵地问了一声。
陈佑长叹:“相公慧眼!”
“呵呵。”王朴微微摇头,“不动温年虎是底线,怎么都不可能变。”
一个是立下规矩,以免政争累及家人;另一个则是展现出宽大的心胸,防止其他人被逼抱团。
陈佑无奈:“相公的意思我都明白,可他宁行仁非要装作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