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顺手放到一旁,眸中笑意流转,“温掌柜既然花了大价钱买我,我总不能让你亏本。”
温酒被他笑的头脑发昏,不由得往后靠了靠,连忙道:“不、不亏……”
“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谢珩忽低头,薄唇贴近她耳侧,“你如今,怎么还学会说话不算数了?”
少年温热的呼吸徐徐扑簌在温酒后颈,耳根子顿时如同烈火燎原一般,迅速染红。
温酒心中暗骂“说话不算数你大爷”,身子僵直,面色却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谢府不就在这吗?你下去走两步就倒家了。”
“阿酒,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谢珩低低一笑,将下颚搭在她肩膀上,轻轻的蹭了蹭,“带我回去,我保证让温掌柜物超所值。”
少年清越的嗓音低沉了几分,顺着风声传进温酒耳朵里,酥酥麻麻的不像话。
温酒自知是扛不住了,轻咳了一声,开口吩咐和车夫一同坐在外头小厮,“小吴,你进府同谢老夫人报个平安,就说、就说……大公子同我一道暂住风荷园。”
小吴应了声“是”,连忙去谢府门口请人通传。
温酒侧目看了笑意盈眸的谢珩一眼,低声吩咐车夫,“去风荷园。”
带他回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可方才听谢珩那么一说,这思绪便一路跑偏,不可回头了。
额……物超所值?
怎么个物超所值法?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风荷园。
温酒都无法直视唇边带笑的少年,马车一停,她便伸手去掀车帘,刚要往外走,就被谢珩揽住了腰身,轻轻巧巧的一跃而下。
他另一只手撑开油纸伞,遮去漫天风雨,温声道:“急什么,慢点。”
候在门口多时的老于“啧啧”数声,门内一众小厮打扮的青衣卫们挤在一块偷瞧了片刻,也不知道是谁吹了一记口哨。
数十名青衣卫忽然分列两旁,站的整齐划一,且每人手提一盏雕花灯盏,齐齐行礼异口同声道:“恭迎公子少夫人归家!”
门前灯火通明,照的温酒的脸隐隐有些发红。
她侧目去看谢珩,却发现他恰好此时也在看自己。
两道目光忽然撞上,在灯火煌煌之间四目相对。
心慌意乱有之。
怦然心动更甚。
老于是个会来事的,一看这阵仗立刻就躬身道:“恭喜温掌柜恭喜姑爷!”
其他几个管事心想着我们温掌柜带的人少可气势上不能输啊,立马把温掌柜和姑爷喊得异常响亮。
温酒强忍着扶额的冲动,拉着谢珩就往里走。
一身囚服的少年,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一边同那些管事点头示意,几乎要让人有谢小阎王以后要从良的错觉。
一边任由温酒拉着,将大半的油纸伞都往她那边倾,免得她被雨水淋湿。
青衣卫们提着灯盏,忍不住道:“我们好像忘了给公子准备个火盆,据说跨过火盆才能去晦气。”
“就咱们公子那三天两头在天牢进进出出的,火盆管什么用!”
“就是,有少夫人在,比什么都管用!”
最后一人声音落下,众人齐齐点头,赞同道:“此言有理!有理!”
走在前面的温酒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