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程夏谈恋爱了,和女孩子接吻,生孩子,组建家庭。他会用尽所有力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从光线昏暗的房间走出去,站在程夏喜欢地阳台上,彻夜地看纽约夜景。
这样虚脱无力的状况,从程夏亲口说了恶心后,持续了很多年。
傅奕被自己亲手流放孤岛,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
这组照片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算不得惊天大八卦,众人无非对陆子晋的性向感到好奇,新鲜期一过,就会抛之脑后。
傅奕却像是坠入深海,好不容易浮出海面,天上却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淋湿他的身体,他的心。
深邃狭长的眼睛,在光线下被睫毛阴影所覆盖,傅奕站在高耸入云的曼哈顿写字楼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执着地说:“夏夏,你不准……”
声音戛然而止。
不准什么?
不准和别人谈恋爱?
程夏已经从男孩成长为男人,不可能一辈子单身,他总会找到合适的伴侣,一年比一年更快地脱离和他的亲密关系。
“哥,你要说什么?”程夏问。
傅奕发现自己恨死了那声“哥”。就像个枷锁捆在他身上,锁住全部情感和冲动。
“不准和男人谈恋爱。”他的喉结上下咽了咽,用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的话提醒程夏。
程夏笑得特别大声,“哥,你在美国这几年白待了,思想像个老古板,同性相爱怎么了,你别搞歧视啊。黎北晏和贺琮还不清不楚地搞着,你恐同的话那和贺总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傅奕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仔细细细地跟我讲清楚!”
“我说爱情至上,性向无罪。哥你别歧视自己兄弟。”
“……”电话里只剩很粗的呼吸声。
“哥,哥?”程夏咬着嘴唇,担心傅奕生气。
耳朵里没有任何声音,寂静一片,全是沉默。
许久后,傅奕抽了两口烟,“可你以前说过,你觉得恶心。”
“我说过这种话吗,什么时候?”程夏毫无印象,黎北晏知道的话不得被他喷死。
傅奕语气平静,嘴角噙着冷笑,“好,我明白了。”
34回国(下)
曼哈顿悬日一年只有两次,大楼密集呈现壮观场景,地平线泛出金色的光泽,昏黄的落日光线从写字楼的玻璃反射出去,余晖贯穿整个曼岛东西向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