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如既往地埋头苦读,却收到消息说许久没露面的杜玉衡来了。
徐青黛放下手里的书,心里却觉得奇怪。
按理说,平常她受了欺负,杜玉衡一定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怎么这一回他这么安静呢?
此番还特意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来,倒不像是他的作风了。
她在花厅里见了杜玉衡,发现数日不见,他竟然显得消瘦了许多。
“衡哥哥这是怎么了?这才几天就瘦了这么多?”
杜玉衡的确是消瘦了许多,连面颊都凹陷了下去。
可仍旧不减一丝他的英俊和风采。
他摆了摆手说:“这阵子一直在忙剿匪的事情,没什么心思吃饭,不过不妨事,倒是许久没空来看你,你怎么样?”
徐青黛急忙让半夏去端一盅红豆薏米芡实粥来,她自己则是有一茬没一茬地和杜玉衡搭着话。
从他的话里,徐青黛才侧面了解到,他说的那么云淡风轻的剿匪,实际上却是凶险万分。
这一趟他所去是在汉沽关与珈瑜关的交接之处,一个不起眼的叫做嘉岚县的小县城里。
此处的匪患是积年的老毛病了,前后换了十位县丞都没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这嘉岚县最开始也是一处民风淳朴的地方,只是后来屡遭北方蛮夷侵扰,那里的百姓便自发地组成了一支自卫队,选的都是嘉岚县本地的、没什么牵挂的壮年汉子做队员。
起初,这些人也的确维护了一阵当地的安宁,甚至有传说那阵子嘉岚县长治久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竟是比京城还要安定。
可惜这样的安定没有维持多久,在朝廷决定派兵支援嘉岚县后,自卫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们不想回到平凡的生活,也不想接纳朝廷的招安,干脆就近找了一个山头占山为王,做起了山大王。
可人活着总要吃总要穿,山上的自卫队不事生产,没有吃的喝的就下山掠夺。
他们美其名曰取回当年守护嘉岚县的报酬,尤其当中还有不少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人,百姓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索取就是二十年整。
时至今日,当初赤胆忠心的自卫队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成了一群彻头彻尾的恶徒强盗。
百姓们生活在被他们威胁压迫的水深火热之中,难以自拔。
杜玉衡此次带人前往剿匪,不仅仅吃了不熟悉地形的亏,竟然还有当地百姓出来阻挠。
毕竟这山上的人和他们是同根同源,有不少鳏寡孤独的年老者不想自己一脉就这么没了,只指望着山上的子侄辈延续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