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她一个嫡长女,本就是这府邸里的主子。
秦婈话说道这份上了,梁嬷嬷一个下人又哪里敢说什么,唯有让开,由着秦婈领着朱玲进了内室,她跟着人到了门口,便让朱玲也拦在了门口,她也唯有在门口候着。
秦婈独自一人进了内室,一进屋便问道一个混杂的奇妙味道,有檀香味,药味,屋内密不透风的,那股子压抑的气味着实令人难受。
屋内的一角摆着神台,神台之上还烧着香,檀香的味道便是从那里传来的,神台之上还镇压着不少的符纸。
屏风之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秦婈一步步走过去,便在屏风后看到了正在午睡的秦陈氏。
几日不见,她似乎就苍老了许多,鬓间的发都变白了,面容枯槁,看起来睡得极不安稳。
秦婈放轻脚步走上前,轻轻的按住了秦陈氏的脉搏。
脉细弦且极为的孱弱,且忽快忽慢,且秦陈氏的双腿坚硬,看来是半身不遂了,身子也有些麻木的感觉,手心也发热,看来,果然是脑中风不假。
但似乎,并不是因为怒极迫血上涌而至?她的脉象中,似乎有一处被人刻意阻碍过?
秦婈勾唇浅浅一笑,如真是有人有意而为之,那便只有千叶了。
罢了,既然真的中风了,一个老太太到了这个年纪,也做不了什么了,她也无须再花心思对付她。
秦婈正待离开时,睡着的秦陈氏突然睁开眼睛来,她睁开眼便看到秦婈的脸在自己的眼前,倏地眼珠子圆睁,眼底满是惊恐和怨怒,她双唇哆嗦着,身体极力的想要动,却发现连下床都做不了,她极力才吐出几个字来,“孽畜……滚……”
“祖母,如今,您怕是连滚都不能呢……”秦婈弯着腰,笑眯眯的看着秦陈氏,那眉眼弯弯狡黠如狐狸,贼怀贼怀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
“滚……”秦陈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字样,她绷直的双腿颤抖着,拳头紧握,似乎就要扬起手来打她。
秦婈啧啧摇头,伸出手替秦陈氏捋了捋鬓间的发,“祖母这般激动做什么,左右你现在也为难不了我了,您瞧,我如今能这般光明正大进您的内室了,也无人能拦我,您可知为何?祖母,这安宁侯府,再不是您说了算的了。”
她的动作十分的温柔,眼底也带着笑,但那模样在秦陈氏看来便是耀武耀威,她恨得牙痒痒,情绪再也不能克制的激动,她牙齿上下磕着,那睚眦欲裂的模样,看似就要从床上蹦起来咬秦婈一口似的。
秦婈轻轻的按住了她的肩膀,手她身上的各大穴位按了按,替她平稳了当年的情绪,若是她来看一眼,惹得这老太太情绪激动又病入膏肓的岂不是成了罪人?
“很生气吗?可是,您又能如何?”秦婈在秦陈氏的床边坐下,百无赖聊的晃着腿,食指绕着胸前的长发,凤眸潋滟,看得那喘着粗气的秦陈氏,越发的愤怒。
可如今的秦陈氏,什么也做不了,她想动也不能动,想打也打不到,便只能这样拿眼珠子瞪着秦婈,可瞪着又如何,不痛不痒的。
秦陈氏心里无限悲哀,她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真的斗不过一个小丫头了!
“年纪大不代表智商高,说实话,您的段位忒低了点,好了,祖母,您好些休息吧,我,有空,再来,看您。”秦婈替秦陈氏捻了下被角,十分欠揍的拍了拍床铺,无视眼眸中都是愤怒的秦陈氏,悠悠然的离开。